我可以跟你拍一張照嗎?

  今天早晨,我的摯友女孩兒才回到房間裡。她沖澡時也以最大水量給浴缸灌水。浴廁的拉門沒有關上,水聲和蒸汽湧湧而出,喚醒了我。

  「妳不會相信我昨晚的經歷。」她讓電動簾幕慢慢拉起,大聲地從淋浴間喊著,開心亮出她昨晚新收集到的吻痕。「妳真該跟我們一起續攤的。」

  我嘆了口氣。就算我確實想從她身上沾一點她那種熱情活力,但乘著酒意跳下舞池,跟頂著昏沉沉的腦袋進浴室刷牙,是兩件事。我揉了揉眼睛,深深吸氣時能聞到她的花香洗發精氣味。柔軟的棉被像要吞沒我的手臂似的,誘惑著我回到夢鄉。

  昨晚我們去了兩家店喝酒,和三群不同的人跳舞。光是回想起來,心就會加速跳,可是所有的高歌、歡笑、舞動時的拉扯和肢體碰撞,全都被酒精攪混了。人臉變得扭曲,嗓音被品質低劣的鐵克諾給抹成萬人行軍的心跳。她在人群中,皮膚被調酒燒得滾燙,卻寂寞到近乎寒冷。

  「我好冷。」我說。

  「來跟我泡澡吧?」閨蜜關起天花板的蓮蓬頭,她撥開的髮絲上還有些白沫。她赤裸著身子,沒有絲毫羞恥。她當然不必羞恥了,她的胸型圓潤華美,乳頭那樣粉嫩,蠻腰窈窕,不知迷倒過多少她的床伴。和她比較,我什麼都贏不了。

  「妳在想些自我貶低又失禮的事情哦。」

  「才沒有呢。我只是覺得冷。」我把棉被拉緊、裹著我全身。

  她挑起一邊眉毛,注視著我數秒鐘。彷彿要把我的靈魂揪出來上下打量似的。

  「我們去吃飯。」

  妳去到各個國家,走入高檔飯店的餐廳,卻會發現室內的景色都是一模一樣的自助餐。

  「妳這樣不行的。」

  「我早就知道啦。都已經出國了,妳想當我媽媽?」

  「我絕對是當不了的吧。妳家太大,我不想要每天吃飯都得走半天的路。」

  「妳可以學我弟,用滑板車代步啊。」

  摯友做了個苦臉,挽起我的手臂。我們的房卡交給服務員之後,就有人為我們帶位。我剛想坐下來,讓她先去拿餐點過來,同時也看看島國南城雨後的天空,可是,她直接把我拉走了。

  「妳不是冷?」她咬著我的耳朵。「先來杯熱可可,不然妳整天都會給我臭臉的。」

  我吐了吐舌頭,皺起臉:「妳最懂我啦。」

  「呵呵。欸,咖啡區那裡,好像已經有人了?」

  餐廳才剛開沒多久,已經有幾個穿西裝、打領帶的男人們面前擺了幾個空盤。幾個人正在早餐熱食區夾菜,而有一人正站在咖啡機前方。他皺著眉,雙手交叉在胸前,盯著咖啡機。

  咖啡涓滴停下。他沒拿起杯子,而是又按了一次。雙倍義式。

  「他看起來挺可愛的。」

  一頓,摯友停下腳步,轉頭看我。

  「認真?」

  他臉看起來,是挺親人呢。但我一時之間,想不出該怎麼描述這種感覺。

  「我們快去拍張照、拍張照。」摯友拉著我。

  「誒?真的?」

  我來不及反應,就被摯友退向前。她已經拿出了她的手機,我反射性地微笑、比Y。

  「快,快照張相。」我高音嘶聲道,感覺尷尬得滿臉滾燙。

  那男孩轉身,稍顯驚訝。他俯視我時神情變得柔和,看起來就像剛才纏繞他的某種深邃、暗沉的東西,全然不存在似的。

  「You want to take a picture,  with me?」

  「… Yeah.」我弱弱地微笑著。

  他輕笑了幾聲,站在我身旁。看向我摯友的手機,比出了一個讚。

  他的咖啡在我們拍完照片時,正好滿了。

  「Thank you.」我不由自主地笑著,他以微笑回覆我。

  他端著咖啡離開時,摯友小跑步跑來抱住我。「他真的滿可愛的呢。」

  「妳不要再說了!這真的太羞恥了!」

  「但這不就是妳跟我出來的目的嗎?」

  她給我看了她手機上的照片。那男孩身上掛著的名牌,寫著中文名字。

  「我想也是。」

 

・側記

  這次出差,感覺有很多事情都很失敗。或許有人會說,人類從未需要學校,或是師徒體制,或其他任何教學的方法——我們只需要犯錯,然後記取教訓然而在那個號稱「教育和學習的集團」裡,我絕對不能提出這樣的觀點。

  這樣的心情下,我近乎放棄地,如行屍走肉般行動。反正我一定會犯錯,反正我記取教訓後所提升的種種效果都不會被重視,我就想著:或許,把這段時間用來寫故事才比較好。

  可惜,我這兩個月以來,身心交瘁。疲勞近乎心病。嘛,職業傷害就是這樣。

  這種職業傷害,還不能申請賠償呢。哈哈。

  這趟旅程,也不是澈底沒有值得珍藏的回憶——我人生第一次被女生搭訕了!

  跟我同桌的長官在我們拍完照之後,問我,我是不是被搭訕了?

  我說,是。當下我還在努力將自己的靈魂拆成碎片,使身體內側的境界被「無」給浸透。如此,抹殺所有情感。正向和負面的全部一起抹清。所以,我當下並不明白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她為什麼要邀我拍照?

  什麼樣的人,才會想找我這個社畜拍照呢?

  嘛,為此,我寫了這篇故事。試著去想像,她可能是什麼樣的女孩,處於什麼樣的景況下,她才會想搭訕我這樣的人。

  如此,作為我重建故事寫作工作模式的短篇階段。

  當然,我還有其他想做的主要企劃點子。這一次,我的主要企劃也完全能寫出第一篇章的內文了;我的失敗率也應該比以前更低但我若不比以往更加努力,我現在就能看到這個企劃的結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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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寫但不得不放棄的企劃 pt.1-3

目錄

* x 1:和「痛苦女士(Lady of Pain)」相關的研究
*x 2:我理想的社會化企業(盈利為導向的團體)
* x 3:對秀弘的第一屆台灣克蘇魯《死靈之書》的棄坑評論

 

・和「痛苦女士(Lady of Pain)」相關的研究

  痛苦女士是《龍與地下城》「異度風景(Planescape)」背景設定中的多元宇宙的中心——法印城(Sigil)的主人。

  有幾個作品/故事環繞痛苦女士的視角,讓我們看到她不只有強大和神祕,而是表徵出異度風景的特色——相當有深度的哲學思考,同時也展現出這些神魔強大的身體會如何運作。

  我想做的企劃會從她為起點,朝兩種方向開展:

  一。

  我會做出一長串的前提介紹,讓讀者了解法印城的脈絡和痛苦女士的故事,然後我會開始思考如何縮減這些脈絡,並試想如何寫出韻筆(Flavor Text)。

  我的結論會是要構築出,這一句韻筆能夠合理存在的前提——「女士已言:『你們已不再被這座城市所容忍。離開,或去死吧。』(The Lady has spoken: “You aren’t tolerated by the city anymore.  Leave or die.")」然後解釋「韻筆能運作的前提」、「韻筆應有的效果」。

  二。

  我會解釋痛苦女士在奇幻世界觀中的位置,還有她這樣毫無彈性、宛如大自然力量般的人物會如何影響故事。

  這個切入角度,會延伸出兩個話題:第一,是「如神一般的角色應當如何受到限制,並面對只屬於祂們的高層次衝突」,因痛苦女士的視角和普通人類幾乎沒有兩樣,舉例時我會使用「百分之百能招惹/召喚痛苦女士的方法是崇拜她、以她為對象祈禱,為何會有這樣的結果」;第二,D&D玩家在面對痛苦女士時,GM不會提供一個目標、能被削減的HP數值,而在這樣穩固而毫無彈性的力量存在時,會如何影響奇幻故事想傳達的主題、情感。

 

**

 

・我理想的社會化企業(盈利為導向的團體)

我應該是從哪個地方,獲得了這樣的點子。這點子背後的夢境力量足夠強烈,強到我願意寫,而問題是沒時間,不得不放棄。

這個點子和「社會化的著作權」那篇文章概念相近,都以社群的發展、成長為主要目的,而以永續經營為次要目的,然後希望在這樣的概念實踐下,可以找出「現當代的資產/資本社會之外的系統」。因此,這篇文章會需要理解其他論者已有的論述,甚至更需要的是世界各地的「合作社(collective)」到底是如何經營的歷史考察。

我的出發概念如下:社會化企業有四大項必須依序達成的必要條件:
一,社員產權;
二,社員受益於社群:
三,社員隸屬於社群:
四,企業隸屬於社群。

第一條件,是希望在既有的財產權框架之下,保證社員對於企業的擁有和參與,而除了股東產權以外,我認知中並不存在其他可以成功的方法。

另外,這是在既有薪資以外的股份贈與/股權轉移,如此讓企業實質上「屬於社員共有」。

第二條件,是參照猶太人的社群建立——他們的循環性經濟(circular economy)。猶太人想做生意,正統的猶太文化是只做正當、賺錢的生意;他們的融資是找猶太人;他們會仰賴會幕/聚會所的人際網絡來維持社會的信賴;他們會進行什一奉獻等捐獻,並且希望彼此能完滿、豐富地發展。

如此,就是讓社員優先受益於社群的發展,才有理由說服社員說,他們在企業經營時也必須思考「如何才能讓社群永續發展」。

第三、第四條件都是在文化上的訴求,是在第二條件真正落實後,理應達到的狀態。

***

 

・對秀弘的第一屆台灣克蘇魯《死靈之書》的棄坑評論

  棄坑評論換言之就是解釋我為何棄坑還有在我隨意翻過內容之後的簡單小評。

  因為我是在簡單翻過後發現到這本書既無法達到紙漿雜誌年代的克蘇魯或是洛老以降和他以前的恐怖或是新怪異類型承繼的「宇宙恐怖」、「宇宙極樂(cosmic bliss)」以及其他的閱讀身體感。因此為了培養我自己的中文能力我會捨棄這本書。

  最主要的原因有三個——可以的話我想為三個論點都準備相對應的引用文本、文本分析但我實在沒時間了

  一我不懂為何要限定將對於宇宙未知的人類情感反應限定於「恐怖」而他們做出如此限定後卻沒能在敘事視角上落實「恐怖」使我倍感失望。

  洛老、Ligotti甚至是《遺落南境》他們的敘事都帶有著非常明確的「厭惡感」。洛老是對於有色人種的厭惡Ligotti是對工作職場和生命的厭惡《南境》是對於人類種族的厭惡。

  厭惡在宇宙恐怖類型之中佔有非常重要的地位原因是洛老的「未知」完全是他對人種國族的幻想帶有非常濃厚的白種人至上、東方主義的色彩。這種幻想中的日常被打破如此才有了「恐怖」的效果。

  另外兩人的作品我就不解釋了。想知道的人就該自己去看。

  反觀《死書》裡的視角完全不帶有這種厭惡感。我就不知道這個企劃到底是在幹嘛了。

  二不重視視角——這八成是台灣人的文學和戲劇等「說故事文化」教育不足而不是這本書特有的問題。

  我就問為啥秀弘寫出的男性視角和女性視角讀起來都很有研究者、冷冽透澈分析的男性風格?為什麼明明是想寫台灣某些女性的困境卻不提供我某一種「女性的身體感」?

  要說他完全沒想雕塑敘事視角那是完全錯誤了然而他呈現的視角身體感覺無法說服我其為「女性」。所有之後的劇情包含日常感的建立與打破就都不成立了。

  三這本書的效果感覺像把台灣民俗、宗教或任何文化符碼貼上克蘇魯的觸手之後轉頭告訴讀者說本土化大功告成。

  洛老他們是為了商業雜誌寫作那我就想問了真有人認為這些故事有趣嗎?

  真的有人在讀過以後感覺到恐懼嗎?

  不知道為什麼台灣許多業餘作家和職業作家的作品給我的感覺像是缺少戲劇性、故事性的故事。感覺就好像知道了小說的格式卻沒能寫出人類想要某物而無法達到目標的衝突感。我讀秀弘的作品時就有這種感想想著他到底有沒有讀過洛老的東西?

  洛老那種濃密到掉汁的厭惡感還有他所編織出的「世界在我腳底下崩壞」的存在性危機感真的是秀弘所追求的身體感?

  我感覺秀弘和其他寫作者並不理解寫出克蘇魯神話的作者們到底想要什麼東西。洛老想要有色種族通通消失。Ligotti想要自己不存在。《南境》想要人類全都去死。但秀弘他們是想追求克蘇魯神話?

  這種將外來文化往自己身體裡面塞才是這本書最恐怖的地方——他們不理解自己身體的空洞到底是什麼只想趕快補足這樣的空洞。如此做的瘋狂和「空洞」的存在才是《死書》真正的「對未知的恐懼」吧。

  針對各個故事的評價因我沒詳細看完所有作品不過我看了秀弘他自己的作品以及他的論述和這場活動的篩選標準嗯我很慶幸我沒打算詳細讀過。

 。#最後是針對排版的題外話秀弘最後空白的三頁/七面非常不專業。我實在不明白為什麼你在入稿後的校對沒提出相關的要求你可以拉大任何行距字句做部分的微調讓後面的頁數不要空白這麼多張紙吧?就連高中校刊都不會有這樣基本的失誤如果你打算出書賣錢請你不要這樣浪費消費者的錢。下次請跟貳拾的人認真談談這種問題。

  致敬J。感謝你讓我重新看到絕望、感到失望。每次和你聊天都有些新的收穫——你的搭話讓我多寫了一個企劃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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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語系列和偽民俗的幻想創作

目錄

(As in the rambling nonsense of a delulu master-degree-graduate imagining oneself as a master.)

・前言
・日本問題和台灣問題和我的問題
・一份虛偽的研究與考察
・嘛,我也不知道實際上寫起來會是什麼樣子——且寫且看吧
・期待的感覺都太深刻我都還記得・
後記

 

・前言

(From the hearsay to the folk-say and the puzzling sway of the cultures which stayed.)

  對於名為瀟湘神的這個人類,到底懷抱著什麼樣的思想、情感,我一無所知。

  我只能從我自己的研究,以及其他與他有所交情的人的口中,拆解話語,並且猜想:他與他的同好們把妖怪學脈絡嫁接到台灣的瘤腫枝枒上,是他雖透澈理解了如此做法忽略了民俗研究和妖怪學本屬不同的軌道,且台灣不存在「鬼太郎」這樣的作品讓「妖怪學」得以成立,殊途近軌卻仍能成為現代火車下的平行線——就如同日治年代火車駛入未開化的台灣的原野,他認為,這是一種合理的做法。

  也如同國民政府和更老早移民台灣的漢人,一船又一船、一代而一代,把對岸的神佛鬼怪想像,移植、搬遷到台灣——既然,我們的舊人都能這麽做,民主自由的新人為何不能藉由妖怪學,把台灣脈絡和中國的東東切割乾淨?

  這樣說的話,妖怪學既然都能這樣移植,為何,我們不能在台灣進行文化中國的想像?進而,做出類似《藥師少女的獨語》的那種,老早已經在台灣扎根的中華風格幻想?

  倘若,那位教授藉著他與瀟湘神有所交情,卻沒為我點出這一個視角,我想至今我仍可能以為,他早已經放棄用「中華文化符碼」了。

  綜觀我記憶中的瀟湘神以及他周圍的圈子,我仍以爲,「瀟湘神把持著某種文化潔癖」此一作家角色的解讀、詮釋並不算錯。至少以作者論來說,這八成不會和其他人的解讀偏差太多才對吧?而以當今二〇二〇年代而論,實際願意使用中華文化符碼的「台灣文學者」,確實少之又少吧

  若希望,台灣人可以像呼吸氧氣、吐出二氧化碳一般,正常的使用台灣的妖怪——把民俗學研究成果當作小說轉義來使用——這種想法我是能認同。就如我同樣也認同「瀟湘神希望台灣寫手可以自由使用中華文化」這一解讀。

  

・日本問題和台灣問題和我的問題

(There is something in the Madness of the Null-Dream Utopia made by the slave-children raised by late-stage-capitalism.)

  不知道你有沒有,看出前言中論述的,赤裸裸的BUG。

  不知道你看到的,和我眼中倒映著的,是不是同一個BUG。

  從最弔詭的地方開始,就該說說日本妖怪研究若沒有《鬼太郎》這部通俗漫畫的助攻,它絕對無法在日本如此興盛。日本文化如此博雜精深,城裡鎮上若有二手書店就會有民俗學、人類學或歷史的各領域研究者,而種種萬千領域齊聲發響,若無此般商業人氣,研究者就無法闖進通俗大眾的幻想。

  日本妖怪學,一來仰賴「商業的文化消費」為結界,順暢隔絕了「妖怪學」和「民俗」。然而,妖怪被當作文化轉義用於創作,而民俗仍是民俗,研究是研究。二籃,商業化與過度商業化,同時成為日本妖怪的利劍與課題——這不是一把雙面刃,而比較像,《鋼之鍊金術師》愛德華的機械鎧手臂材的結構材料被魔法練成了奇幻的劍刃。

  若我沒記錯,此種妖怪學脈絡,2016年《唯妖論》就有被清楚點出。了(沒有部落格文章會想認真查考文獻的,請記得要自己查考喔。)當然,台灣對本土文化作品的消費力我的押韻一樣疲軟,至今我們從未見證任何一部以妖怪為主要轉義的小說,足以被稱為神作而企及鬼太郎的效果。

  台灣妖怪學的創作實踐問題,感覺就像現當代的異教(Paganism),或其他類似的新世紀宗教。

  在瀟湘神理應會熟悉的新世紀宗教實踐中,不論實踐者是從不同文化脈絡、歷史背景的資料拼湊出自己喜歡實踐的儀式做法——這種折衷派(Eclectic)——亦或是嚴格遵守歷史和考古學術標準,從各種資料中拼湊出一套最貼近歷史事實的儀式做法——這種重建派(Recontructionist)——兩種實踐者都不是古人,自然而然就無法百分之百尊崇遠古時期的儀式做法。他們的神,當然並非真真正正、古人所崇拜著的神。

  妖怪學也是這樣的東西。日本問題映照在台灣的文化脈絡裡,使台灣問題好像也帶有了日本的色彩——現代研究對古人的倒影,海外和本土的倒影,如同複本的複本的失真,最終成了宗教體驗的精神分裂。

  台灣妖怪學,口口聲聲說因他們的實踐做法是從台灣史料中抽取出的文化轉義,好像,這樣的文化自我消費(cultural cannibalism)就可以展現出某種,神秘主義似的「台灣性」或「台灣主體性」。

  同時間,瀟湘神說他調查地方史實,將其化為創作的材料,是在挖掘出被遺忘的浪漫,而這種浪漫化的距離就像台灣創作者的空氣或餐廳,在其中,我們就可以吸收氧氣,吃時而吞取養分。在咀嚼、反芻而消化吸收後,我想,接下來就是要期待我們拉出金條般貴重的東西吧?

  或許,我可以順著偽瀟湘神——那位替代瀟湘神這個人類的作家角色——的邏輯繼續說故事⋯⋯

  既然,已在台灣死光的日本帝國人,以及還活著而推崇對岸為祖國的中國人,都可以把台灣轉化成地方的浪漫,我們理所當然地,也能把自己的家鄉或台灣其他人的家鄉化為浪漫。所有人都沈浸在浪漫中,文化才能獲得嶄新色彩的開展。如此就是偽民俗的妖怪幻想,而在這個過程中,把現代人的心聲與過去的鬼影重疊,使我們能以不同的角度看見我們所生活的世界,順便使台灣地方的幽魂得以附身而獲得新意。

  嗯,這個故事聽起來是挺不錯。但,對我的創作來說,有點太過於天馬行空。

  我知道吐槽奇幻小說家太天馬行空,恐怕太過沒品,但這就是我的問題——我需要某一種,更明確、更有如柏油大馬路那般,粗糙而扎實的理論觸感。

  我需要明確的哲學框架,還有民俗研究成果的使用方法。

  我需要知道語言的機制,還有台灣語言到底該被如何使用。

 

・一份虛偽的研究與考察

(I’m telling a story to myself, by myself, toward a fullfillment of Self, in avoidance of my writing being shelved.)

  為了回應、滿足我自己的疑問,我想參考西野維新的「物語系列」,藉此試想一下中國文化轉義的可能使用方法——或更廣義而明確地說,「妖怪」的使用方法如何避免沾染上「愛台灣」(或「愛中國」)的自慰潤滑劑,並且讓我看到其他的奇幻玩法。

  會使用物語系列,是因為它有小說,有漫畫,還有動畫。你想看文字,或影音視覺媒體,或盜版或正版,都隨你所願。

  再說,脾性媚外的台灣人,比起台灣的地方脈絡,恐怕更容易理解日本文化。我不太敢說,比起華語台灣人會更熟悉日文,但你都點進這篇文章、讀到這裡了,讀者客倌你可給了我不少勇氣。

  假若不用物語系列,我個人最想用史詩奇幻類型的馬拉贊系列(Malazan),但它作為奇幻小說的難度不是普通的高,其中很多哏都是英文哏——難以被翻譯成中文。對岸有個官方譯本,而他們只翻了第一卷之後,就放棄不翻了。

  次之的選項,是加拿大網路小說家野豬桑(Wildbow)的超長篇奇幻《蒼白》(Pale),但翻譯同樣有相當難度,台灣讀者恐怕也不太熟悉加拿大的歷史脈絡,我就不好拿它來舉例。

  台灣的中文創作當然也有類似的例子,如《青蚨子》,可是它的有趣程度比不上馬拉贊,根本不用跟蒼白比了——它早就輸了「易接近性(accessibility)」。

  我大膽假設,所有寫手的終極目標都是莎士比亞那種雅俗兼備、語言感染性強烈到能成為帝國的語言。亦或如但丁,那種使用平易近人的語言來闡述上帝的宏偉輝煌的創作。不論是哪一種,我都不能選用《青蚨子》。

  即便它作為幻想的文本所描繪的宜蘭,它所用的方法,確實符合本文目的⋯⋯

  回歸正題。

  「物語系列」是作者西野維新很自豪於「以很難媒體化為目的而寫的小說」、現有三十冊的小說系列。在翻譯上,物語系列也因為種種日文哏,導致不少人都說你需要稍微懂一些日文,才更能體會物語系列的奧妙。

  物語系列主要是以對話來帶動劇情,其中也有不少後設、打破第四面牆的橋段。它有多後設?西野甚至在小說中寫過一段動畫舞蹈——我們是在動畫化之後,才知道他當時是要埋這個哏。是啊,物語系列就是這麼鬧。

  總而言之,物語系列真不是普通的怪異。難以一言概之。恐怕用日文也很難以一句話解釋它到底是個什麼樣的故事。

  就連它將種種妖怪及超自然現象命名為「怪異」的設定,也相當不同於尋常。不同於,少年漫畫塞入了怪物的奇幻劇情。

  物語的怪異,我認為是近似於文化迷因擬人化、仿生物一般地,在文本空間裡活了過來,吸取著伊格里格爾/靈質(Egregore)的集體意志與情感,使其自成一格,或像吸血鬼吸血那般收攬了人類的惡意,使神靈成為「人類意志的產物」。我喜歡把這種類型的神靈稱為寄生神(parasite god)——其名雖為神,實質卻是人類集體的造物。

  祂不是真正的神,但也並非我們的手能捏造、雕塑的偶像。

  雖說是不同於尋常,但日本漫畫中並不缺少這樣的案例——《烙印戰士》就是個相當不錯的例子。

  從哲學史來說,如此描繪神靈的方法帶有著相當現代的風味。

  因首先,你必須具備著「潛意識」的概念。

  你的人類心靈,並非那些閑居高山的神靈的棋子或玩物。天然氣場都無法左右你的心思情感。如此一來,我們可以將這種概念,錨定於「佛洛依德之後」的某種心理學理論。

  其次,在《偽物語》劇情中,詐欺師貝木泥舟的「偽物的怪異」是以否定怪異的前提下創造出「怪異的現象」。這正符合佛洛依德以降的心理學說被運用於大眾行銷,如此衍伸的大眾心理操作手法的相關研究。這樣的心理哲學的發展脈絡姑且能佐證,前文的「首先」中的內容應為正確。接下來,我們要更專注於兩個面向:一,怪異是一種現象,怪異「在客觀現實中的本質存在」不存在也沒有關係;再來則是二,只要符合特定條件、規則,怪異也能夠被產製(或消滅)。

  既然人類的心理變化有規則可循,這規則也不是善變難測的魔幻操弄的結果,我們可以說:怪異的能量源——或說基質——也應有規則可循。只有在符合規則之後,怪異才能產生,反之(或許)亦然。(我們要等到討論黑闇後,才能證明這個論點,而黑闇本身也有點bug,但那是完全不同的另一回事了。)

  就思謙的分析來說,物語系列是把信仰、恐懼和妖怪三者之間的個人情感流動作為妖怪的生產機制,然而,就我以對宗教和歷史為主的視角而言,「信仰」和「恐懼」的距離並不如他想的那樣遙遠而明確。

  用普通人也能懂的方法來說吧:有心理學研究者認為,「好奇心」是一種負面情感,因為它會不斷侵擾人的心靈的平穩,只要存在就會接連迫使人行動,並追求著自身的消滅——使好奇心得到滿足。恐懼也一樣,迫使人們做出某種行動,會讓人千方百計地想趕快把恐懼感消除,如此便誕生了「崇拜」與「迷信」,以及其他萬千的人類舉止。由此來看,恐懼、好奇和物語系列的濫好人妖怪阿良良木的英雄主義,都是差不多的東西。

  恐懼的我們向自己說故事,然後相信了自己對自己說的故事。如此就是物語。

  如前所說,妖怪是汲取人類心靈的基質才能存在。這種故事——怪異的故事——會不斷積累,構築出妖怪,或更廣義的超自然怪異。

  (稍微認真一點說吧。)
  (如果你稍微眼尖一點,應該會發現這種做法和瀟湘神在他TED演說裡的講法還滿貼近的。都是以社會學的角度,探究古人的心理,把妖怪當作人類的寄生神。或許我作為世界觀創作——消極的逃避主義愛好者,是很討厭這種不把魔法當作魔法的說法,然而,以物語系列來說的話,它就確實是瀟湘神所代言的妖怪學的繼承者。其承繼的,不只是妖怪作為轉義,而是妖怪學對妖怪的論述方法。)

  讓我們回到奇幻世界⋯⋯那種只要有火球術存在,工業革命就會往前跳一千年的世界。

  假如怪異的起源是人類情感,那麼,我們可以透過操縱人類情感來支配怪異,如此的邏輯終點就是物語系列的班長——她身為人上人、千萬班長之中的班長,她作為不幸集合體的怪異,在《貓物語》劇情中獲得了無限產製出虎類怪異的能力。如果有人能統合怪異規則而發展出魔法似的技術,不斷分裂自己內裡的情感糾結,使其沈重得足以化為妖異,理論上來說,這就會產生班長這種現當代的召喚師安倍晴明。

  這樣研究成功作品,肯定是件好事,但我們若沒辦法把這些世界觀創作運用於故事核心的角色、劇情或文字語言,就完全沒有任何用處了。

  說了這麼多,奇幻類型中的魔法,終究是要把「角色的內裡」以奇幻文筆手法呈現為「怪異」。而所謂「角色」不只有人物,還有世界——比如,物語系列的「月火・鳳凰」的設定明顯是把怪異放在故事的一側,兄妹情誼放在另一側,鳳凰本身不會作為兄妹情的比喻,反倒是鳳凰被視為文本的客觀世界中如風如火的元素本身,這個衝突之下,兄妹情才別具意義、價值。

  如此我們能看到物語系列的奇幻實踐,是一種超現代主義(meta-modernism)的逾越:魔法規則被用來解釋角色內在,同時也存在於角色的外在,兩者並不相違背而在本作範圍內卻也必須同時存在。這不只是一種有著穩固邊界的哲學,而是一種探求、探索的動態過程。

  盧玄晶的論文,對化物語和《怪談》的比較論文如此結論道:

从两个不同时代的日本“妖怪事件”的叙述中,我们能够看到日本心理结构、伦理观念和生活志趣的巨大变化,这些变化也正是与传统日本的现代转型联系在一起。在这种变化中,我们可以看到,日本人看待世界的方式是如何从网格式的宏观结构——自我处于网格一个点上,而周围则是客观实在的、已知和未知的广阔世界——转变为辐射式的结构,“自我”成为了辐射的中点,从这一点出发构建起一个主观主义的世界,这个主观世界充满动荡和幻象,随着个人际遇变化,一只巨大的“蟹”可能随时出现。

这样的一种世界观塑造下的“现代个体”不再重视传统日本社会中负责的义务伦理,个体首先不再面临社会的压力,而是需要如何处理与“自我”的关系,“自我”在这个层面上具有了伦理性。社会加诸于个人普遍理想图示被一定程度的抛弃,“个性”伸张成为一种合法的期待。此外,男性凝视下的女性形象也发生了转变。

  我不認為,「『自我』成為了輻射的中點」的讀法完全正確,但在妖怪事件的敘述中有所轉變,這個「轉變」才是關鍵詞。其背後,其實是想表述某種人與怪異之間的互動、互生,以及往後的操作的可能。

  這種可能性,即是物語系列提供我們的奇幻寫法精髓:

  既然它有可能被操作,就會遵從某種能被一再驗證的規則。比如黑闇的bug:黑闇會排除「沒有存在根據」的靈體,然而,存在根據本身可以被編造,那麼我們如果編造出一個近似於黑闇的怪異呢?如果我們編造出一個靈體,同時維持著它又否定著它的存在,讓社會輿論不斷認真討論,那會發生什麼事呢?

  假如我們將怪異公諸於世?神靈會回到人世間嗎?人們是否能再度踏入妖境?黑闇會如何處理這樣矛盾而又否定矛盾的狀態?——亦或者,我們更應該挑戰物語系列的邏輯合理性:黑闇會如何處置班長這種存在?

  若想討論現實議題,也可以問:金錢本質上只是用來被計算世仇、血債的欠條或實體人情債務,也是因著人們的信仰才能存在的「價值」,但是,經濟學家為了討論人類的生產活動,必須跳脫金錢信仰才能冷靜地進行討論和研究——計算冰冷而務實的價格,不著痕跡地抹去了爭鬥血債和人情債務的歷史。

  即便如此,物語系列的黑闇明顯沒吞吃掉金錢此一概念,或世界上所有金錢,那麼,假如金錢成為了某種怪異,那會發生什麼事?

  想一想吧!如果我們都能用物語系列的框架來討論「錢」,難道,還不能討論政治權力,或民族身分?

  如此,我們能證實:一,「奇幻的魔法理論(哲學史)基礎」,能讓奇幻小說處理特定要素,如歷史、角色、虛幻與現實世界的世界觀內的衝突;二,「使用這故事文本中的魔法理論的方法」,幾乎可以等同故事體想呈現的衝突;三,「可能的主題討論範圍及內容」,可以非常現實、政治。

  

・嘛,我也不知道實際上寫起來會是什麼樣子——且寫且看吧

(ALL I need to do, really, is write and resite the words, eat and edit the flow of emotions.)

  除開物語系列那些莫明其妙詳細的動作戲,它幾乎都是對話,或是角色的長篇大論獨白,讀到最後你都會搞不清楚到底,在這些嘮嘮叨叨、相聲般的鬥嘴辯論或莫明深度的自言自語下,時間到底怎樣流逝。

  它如此緊緊貼著「對話」這樣的語言媒介,不論是小說的文本、作者或作者,都十分關注著此種媒介所帶來的種種限制,但也因此產出許多語言同音、同形哏(或近音近形哏),或能以人物名字當作笑點,後設橋段也當然不在話下了。如此建設而出的奇幻空間,使妖怪的名字和典故,自然而然無法和日文脈絡分離。

  這樣來看的話,它就是以相當全面的形式,操縱、引入了日本之外的妖怪,而因為角色之間的對話實在太過自然,「海外」的文化轉義只要融入「日文的對話」即可達到「引介」的效果。如此,就是物語系列的做法。

  相對來說,台灣文學創作者身上很難找到相對應的做法⋯⋯或許蝴蝶的《禁咒師》那種亂來的做法,能當作台灣奇幻的典型吧,但,我覺得那實在很難達到物語系列的效果。

  或說,蝴蝶和連明偉在語言的效力上,都沒辦法真正打動我,或企及「故事」能有的高度——他們都沒想像莎翁那樣,落實語音的美感、擴增英文語言的靈活性,或者如但丁那樣,以凡俗的方言追求神的偉大美妙,或是像馬拉贊那樣用語言堆砌出宏大的文化多樣性與歷史的深度,或如《蒼白》那樣描繪出魔法的身體感。《青蚨子》確實有把歷史文本直接編織入故事的肌理,《禁咒師》呈現出網路時代特有的語言自由性⋯⋯但他們有達到物語系列的效果嗎?

  好像,語言——或說文字和語音兩者共用的呈現方式,對台灣創作者來說,並非核心課題⋯⋯

  或比如瀟湘神、楊双子這樣的台灣作家,他們若想使用「台灣本土」的語言,就得考慮台語文小說了,而双子她的做法比較像是呈現出多語的翻譯情境,而不是我某種可以體驗到角色身體的奇幻感。當然,本土語音也有非常明顯的受眾問題,但最主要的原因應該是「所有小說家都希望優先寫出有趣、好看的小說,語言問題才是其次」——我個人會同意這一種說法,不過,多數創作者無法同時達到這兩個目標,不代表我們不應嘗試。

  嘛,想嘗試也不代表我會成功呢。

  要我用「近似於物語系列的做法」來試著寫奇幻故事,我會用以下的前提作為基礎:

  哲學史:我會使用泛靈論(Animism),並取用「偏近關係知識論」的版本,而不是「萬物有靈論」的版本。畢竟,神石可以具備某種意志,你也可以將祂視為被不同的物理規則所支配的、廣義的「人」,然而,不是所有石頭都具備意志。

  認為所有石頭都具備意志的,不是靈感,而是精神分裂吧。

  此外,所有人類雖都是語言修辭上的泛靈論者,不過,採用這種古老的宗教觀作為哲學的基礎,在某種程度上,會讓所有讀者都感到自己被平均地疏離了。中文以及許多語言,都有「擬人」這樣的手法,而我只需要調動奇幻的世界觀創作,使文本足以成為文本空間的現實本身,並且說服讀者說,泛靈論確實可行、確實是這文本空間的基礎,如此才能達到我所期望的奇幻感。

  選材範圍:主要方向,會把歷史跟幻想的部分雜揉在一起。

  更詳細內容我會以台灣的歷史脈絡為主,然後用《老人恐怖分子》那種「個人化」、「呈現出歷史脈絡下的身體」的做法,試著把「中國」的脈絡放回來。意即,我需要的是「傳說故事(lore)」而不是「歷史(history)」,「歷史中的人物」而不是「教科書中的轉述」。

  而說到「歷史的敘事中心」——台灣及現代人文研究者非常喜歡談論的概念,特別用來區分「中國敘事為中心」和「台灣史實記錄為中心」的區別——來說,因我會用《蒼白》衍生的魔法系統,歷史的敘述中心並不是某種固定的存在。你如果想要,就絕對可以把既有的魔法框架給推翻掉。

  對我來說,敘事中心是一種爭鬥的結果,也可以是競爭性的合作關係,當然,更可以是畫地圖的遊戲。

  最後,我最近發現我的奇幻濾鏡好像比其他人還更濃厚了一點。我會想說:「我這是要寫奇幻吧?既然是奇幻,我怎可以不為了主題而多做調整呢?」最後,調味來調味去,原本的樣子就幾乎完全看不見了。

  也因為我主要會延續《蒼白》的做法,故事體也會隨著怪異/譯者法則而走。換言之,視角甚至可以決定某些程度的物理法則了。所以,就算我落實瀟湘神那種以台灣本土為出發點的中華文化轉義挪用,你八成也不會相信這種自我評斷/推銷。

  論述方法:以第一手接觸怪異、魔法與異界空間的人的視角為主。

  要用實際的作品來比喻,應會是SCP,但調整成不死板的「第一手」歷史文本紀錄;也用Holder系列,但不會是毫無人物視角的冰冷冷規則。換言之,我想用的是《蒼白》那種,魔法已經被既定的規則給綁住,不過,因為魔法建立在長久實踐與重複上,你當然可以調整規則,創造規則,或完全打破規則,而這些「紀錄規則的人與文本」也會成為世道常理的肌理脈絡。

  人與妖異的故事,全部編織在一起。

  如果魔法是規則,規則是在眾人遵守規則行事時才會成立的歷史結晶,首先,我需要「執行規則的主體」、「規則外的主體」、「規則被重複、被打破的過程」讓讀者更容易進入、理解這樣的奇幻空間。要盡量環繞各個場景的衝突來進行背景填鴨,而若有「完全不熟悉魔法規則的角色」作為讀者的代入,會比缺少讀者代入角色好。不過,我想到現在仍認為最好的做法其實是使用「完全不懂魔法的角色」作為主角,一步一步地讓讀者一起學習這個魔法世界的規則,如此才能讓讀者達到最大的代入、參與感。

  嗯,我不認為現在的我能用那種角度切入。亦或說,我不知道我會在這個系統裡面寫多少故事。我是打算把這樣的系統用一輩子,但「寫故事」是最主要的目標時,或許,這個系統就無法滿足我各式各樣、各種類型的需求呢。

  而且說了再多,最後沒端出成品的話,這整篇數千字的吐槽都不會有任何意義了。

 

・期待的感覺都太深刻我都還記得

(I have no clue what I was doing but magic keeps happening. Dreams keep spinning.  Lives yet lived all weaving in the fabric of fantasy.)

  老實說,這篇文章背後的、我對台灣本土創作者的期待,真的有必要存在?

  如果要追求民主,我們早就有很多前人的優秀作品可以參考。光是奇幻,前文提到的《蒼白》前作《魔契》早在2013年就開始連載,它呈現的、高度流動性的魔法系統能被用來闡述「在地主體的重要」——至少《蒼白》就有這樣切入視角了。

  跳到英國的脈絡,《帕迪多街車站》也老早展演出共產主義者如何試圖跳脫資本社會的意識形態,或任何其他主流意識形態的箝制。

  更不用說其他虛構故事,或是非虛構的作品。

  而要說到「將藝術體驗融合於語言本身」的創作,作為西方正典的但丁和莎翁都不知道被文學者談論多少次了,台灣創作者有因此學到什麼嗎?他們在寫故事時,有想到中文書寫語作為他們的創作工具,是否有其極限?這條極限,是否能被拓展?我們是否能帶給讀者一個有趣的故事,同時呈現出嶄新的奇幻語言?

  FromSoftware在做《黑暗靈魂》等遊戲作品時,他們會在各個作品中嘗試不同的遊戲機制,並試著以這樣的新機制來說一個新的故事。當然,所有人都知道他們得等到下一部作品時才能完善這些機制,而就算新作會有新的嘗試和新的失敗,那也沒有關係——若沒有這些試錯,我們就不會有《黑暗靈魂》,而且他們的故事確實都有感染力。我覺得,明明遊戲產業可以這樣玩。FS社的觀眾願意接受他們的失敗,為何我好像在台灣奇幻中,看不見這樣的試錯。

  或許,他們跟這篇文章一樣,都是說了一口好菜,卻不願意下海當夜市大廚,一天做上百道菜給客人吃、看著客人臉色吃飯⋯⋯即便所有人都知道,大量閱讀、大量寫作並廣泛接納讀者回饋,這就是寫手進步的訣竅,我們所有人的創作卻還是太少。

  在我寫著連載故事企劃、準備著材料和劇情大綱時,卻發現有一個大bug卡在我所認知的台灣文化論述當中,結果到了2025年,楊双子和瀟湘神的說法卻沒有多少進化——還是跟五年前差不了多少。

  嘛,這就是說了一口好菜,卻沒持續、大量的煮飯的問題吧。

  這種令我懷念的、熟悉的失望,恐怕已是定局,在所難免。而自從我知道這種令人煩躁的膠著狀態,有幾年來著了?至少有五年了吧?五年過去了,我已經不想期待了。

  所有文化、所有年代的思想家都會質問:「我們從哪裡來」、「我們是誰」、「我們要往哪裡去」。我相信,讀哲學的瀟湘神也能理解這樣的疑問,然而,我卻從他和他的作家朋友們身上,看不到「要往哪裡去」的世界——彷彿台灣人仍無法以台灣創作者的身分來創作,台灣還需要像他們這樣,不斷這樣啃死人骨頭、重拾起那些已被封存成冊的遺忘,然後告訴自己這就是在地的浪漫實踐。假若只有社會邊緣人才需要搞清楚自己的身分認同,這種對於「台灣性」的崇拜和執著,似乎只能說明他們所感受的不安,而不是「台灣性早已成立」,我們不必證明已經得證的問題,不必去煉烤早就淬煉完成的真金,然後已經有一片新天地,可以去思考我們到底要往哪裡前進。

  非新非異,無趣而了無生息。

  思考至此,我累了。

  我只是想寫故事罷了。

  我也真搞不懂:既然幾年前的我已經放棄台灣文學圈子,為啥還要以「瀟湘神」作為這一長串思考的起點?道不同,不相為謀。反正瀟湘神和楊双子賺的稿費都比我多,我想,至少他們可以吃創作飯。如此毫無改變而持續下去,才是最好的吧。

  我只要專心讓自己能繼續寫故事,就足夠了。

 

・後記

  最近,我被困在加班地獄裡。

  十月的每一週幾乎只剩三個工作日。我無法想像下一週我該怎麼撐過去了。

  每多一天加班、多加一個小時,就能看見皮膚如何潰爛、難以排除毒素。

  我的肉體就在我眼前這樣,被工作壓力不斷地、緩緩地崩解。而我對自己竟然能撐到九月才有這些反應,真想稱讚一下自己了——這種自然而然的社畜性格,簡直就像某種怪異規則,強制改寫了我的靈魂。

  因為只有皮膚開始爛掉,我感覺沒有多少重大區別。如果是我的手爛了,高級的筆和紙和鍵盤,都幫不了多少忙。肝臟爆炸、腎臟衰竭、免疫系統全面失調,就只能攤手說「我的人生還有其他規劃」了。

  我覺得,這篇文章正是我讀研究所的最大收穫。至少,我可以自己從他人的創作中汲取大方向的方法,並試圖研究出一套我可以試驗的理論。

  然而,這篇文章也是我加班之後,情緒反彈過大的一股腦兒鑽牛角尖。惱怒而氣急敗壞,想要找出解方卻發現應提出解方的人都在理論建構(theorycrafting)上偷懶。我只是想搞清楚,「我該如何以充足的倫理基礎,來處理台灣與中國的邊界」此一問題,我不需要扯上瀟湘神那一派的人馬,更不需要扯些物語系列的分析研究。

  就算不寫這篇文章,我八成也能得到相同的結論。花了時間寫這篇文章,而不是繼續補充我的企劃大綱,就讓我對於自己浪費生命而深感疲倦、氣惱呢。

  希望這篇文章能給你帶來一些靈感和用處。

  希望,你在任何一個地方都能寫出你想寫的故事。

 

我在廢墟中醒來

  我在廢墟中醒來,藤蔓和植物蔓延覆蓋在我身上,但還沒能束縛我的行動。我輕易地將它們扯下。

  胸腔感覺很虛空,每一次的呼吸都很沈重。裝甲嘎嘎作響,仍需要點時間才能開始訓力貼合我的動作。而我的全身都從深度沉眠的甦醒中尖銳刺痛。

  鑰匙。這次的任務,是要取回鑰匙。

  所以我起身行走,繼續征行。

 

・。

  「老爺。大人。懇請留步。您願不願意給老鼴賞個光,買下我的這瓶油?」

  一個肉色的矮小活物,鑽出了磚石間叢生的雜草,對我鞠躬說道。

  「我不需要油。」

  「啊。可是您的裝甲可不同意呢。在這條殘廢的深堡走道深處,有另一位漆黑的騎士大人。若您無法靈活活動,她的大斧會將您斬成半身與半身。」

  「退下吧。」

  我繼續行走,遇到了黑騎士。

  我正想拔劍,卻發現長劍劍身鏽蝕了,黏住了劍鞘。我動作一慢,身形是我兩倍的她便使大斧一揮,斬去了我的上半身。

 

・・

  下一次我睜開雙眼時,我正看著我的半身,赤裸著身體,坐在我的對面。那雙淺綠色眼眸回望著我的雙眼。

  「你的名字是?」我問。

  「布洛塔尼。」

  「那不是我的名字。」

  「你看起來也一點都不像我。我可是有臉、有手的,而你只有頭盔的骷髏面具,還有你那鏽黑的金屬護手。」

  我垂頭一看。確實如此,但我千年以來都是這副模樣。我摸了摸我的臉部,那原本平滑的骷髏面罩,稍微有些粗糙感。我想掀起面罩,告訴他這個護面只是我的盔甲,在盔甲之下的我和他一模一樣,而頭盔卻斯文不動。

  「你是我的肉身。」

  「你是我的無名盔甲。」

  「不對,我們的盔甲是有名字的。拾葬者——橫跨虛空廢城的死海拾葬者。」

  「真是饒舌。」

  「是你那張嘴,給這副盔甲命名的啊。」

  「那不再是『這副盔甲』,而是你了。拾葬者。」

  這是多麽可笑的言論!拾葬者所代表的是,那將會重攬帝國榮光的探尋任務啊!他不可能忘了永生皇帝,在他的加冕典禮上所賜予我們的重大任務,是吧?

  「你不記得我們的任務?」

  「是你的任務啊,拾葬者。皇帝下達命令時,他看著的是你的臉。他呼喊的是你的名字。布洛塔尼則是屬於蕾碧的嘴唇。」

  「不對!」

  蕾碧⋯⋯我的愛人。為什麼我想不起她的面龐,想不起她的髮色?

  為何在我的意念之中,她所身穿的圍裙兜巾,和黃城裡跳舞的少女沒有兩樣?

  「看來,我知道我們身上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他說。

  「我只知道,我們可以去追擊黑騎士⋯⋯對!那個黑騎士!她就是這裡的守護者吧!她一定知道那個十萬年噴泉的位置。我知道如何追蹤她了,我們可以過潛行,收集磨漿草,修復戰鬥裝備⋯⋯你的話,我們可以獵些野獸,做皮甲,然後去擊殺她!」

  「不行。」他搖了搖頭,說道。

  我頓時怒不可遏,想一掌朝他的頭巴下去。

  他張開雙手,展開雙臂。他看起來精瘦而苗條。太精瘦,太苗條了。這樣的身體怎麼可能穿得動我這身盔甲?

  「我沒有戰鬥能力。我能回想起訓練場上弟兄們和我的打屁聊天,但,就是沒有實際上的訓練細節。如果我們就這樣出發的話,我一定會死。」

  「我們出發前,早已知道這場探尋,很有可能是我們的終結。」

  「是啊。但我們也答應了蕾碧,我們對她說,我們會回去。

  「你不記得蕾碧了,也沒關係。但我還記得。我能為我們承擔她的愛情。求求你,帶我回去吧?只要護送我到帝國領地就好了。我們,還可以有好結局。

  對、對了!我可以回去,和她結婚。你可以繼續你的探尋!沒錯!皇帝陛下想定會感到訝異而滿足吧!是的!肯定是如此的!」

  我死死盯著這條人形的蠕蟲,他在我面前無意義地吐息而發出聲響。不行。這傢伙靠不住了。

  我站起身,出發踏上旅途,前往必死的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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銜尾蛇

銜尾蛇
【Bεεkεεpεr: Embrace of the light】(Pyxelated)

・。。。。

  我剛從健身房回來,下了車便把鑰匙扔給老家宅邸的紅門旁的保全。保全小弟點頭,到門內和另一個人交接。毓萱她孤身一人,站在蓊鬱矮樹叢之中,幽幽望著池塘裡的水波。

  毓萱身上的睡袍都還沒有換下。她的身影,那嬌瘦的肩膀,勾引起了我內心某一處的魅光。她抱著身子,有如僅花般靜止,而她一聽見了開門聲,就快步跳過前庭的池塘旁石子小徑,走來對我說:「凱權死了。」

  「啊,是這樣嗎?原來是這樣啊。嘿,這不就解開了我們昨晚想問的其中一個疑問了?」

  毓萱抽著鼻子,拉緊睡袍的領口。「凱權他不是你⋯⋯」

  「眼淚先留到告別式吧。」我單手拿著體育包,另一手攬起她的雙肩。她頭髮的溫潤芬芳壓過了我剛沖澡後的沐浴乳氣味。「妳還沒吃早餐吧?看來,是還沒吃呢。是誰跟妳說的?」

  「你已經知道了?」

  「我不知道。是妳告訴我,我才知道的。但我們不是有猜了?出事的,要麼是老爺,要麼是凱權。李家那邊有事情,也根本不需要我們回來。頂多,過年過節時,才會聽到一點風聲吧。妳說過,這次我們兩家都回來了,說不定是老爺和凱權都有什麼⋯⋯」

  「我那是開玩笑的啊!出事的是凱權欸!你⋯⋯每次過年,我們都不知道你倆跑哪去玩了。你怎麼,可以這樣?」

  啊,確實有好幾年我們都很沈迷英雄聯盟。單人排戰太可怕了,而線上通話的話,凱權會被抓包。所以,放了長假,當然要帶筆電躲去儲藏室,想辦法收到網路然後用外接鍵盤來打排位。凱權繼承儀式之後,沒時間玩遊戲,我也怕每天這樣敲鍵盤會給手腕增加太多負荷。我們之間的遊戲交集點,也就消失了。

  「他要忙家族的事,我忙練琴。也就這樣子了。」

  「兄弟可以就這樣子?」

  「他不也是妳的堂兄?明明妳放假時也可以多回來,跟他聊聊天啊。」

  我帶她進屋裡。我到廚房爐子,熱上牛奶,我也跑去客廳,從茶几的幾個點心盒裡撈出巧克力,做成巧克力牛奶。在等著巧克力融化時,我叫全身像有著灰金色流線型裝甲的魔偶,從食物儲藏室裡拿來麵粉和雞蛋。我用廚房裡的橄欖油熱了鍋子,做完煎餅、煎蛋後,我為毓萱擺上早餐。

  「為什麼是你負責做飯?」毓萱盯著眼前熱氣騰騰的食物,打破了她的沈默。

  我看向魔偶。魔偶抬頭,移動她金屬質地的尖頭,昆蟲似的面容上毫無瞳孔的雙目瞇起,如此回頭望著我。她雙手撐在臀部旁的裝甲上,細腰和胸甲稍微前突——如此無聲宣告:看看我這身子,你真要我做飯?

  「她的身高連我腰間都不到,妳要她給妳做熱可可牛奶、煎餅和煎蛋,這不是強人所難?」

  「我當然不是指小鬼頭。小涅還在老家這裡吧?」

  我嘆了一口氣。「結果妳最愛的料理,還是小涅的拿手菜——黑獄煎蛋啊。」

  「她才沒那麼糟啦!」

  「拉樂俄涅八成是被叫去做其他事情了。凱權不在,老爺他們也沒空管我們吧。就品嚐一下,我這個閒人牌早餐吧。至少,我的煎蛋絕對不苦喔。」

  「哪有正常的煎蛋會苦。」

  拉樂俄涅的就會啊。我等毓萱開始小口啜飲可可牛奶,才從冰箱裡撈出牛排,為我自己準備早餐。僕偶見我沒對她再下指令,便在木頭地板上喀喀喀喀地小跑步離開了。

  「妳也想念拉樂俄涅了?」

  「對啊。我還記得,凱權不是好一段時間都叫我們別回來嗎?那之後,我就算請假回來,也看不到小涅他們了。」

  「是因為我這個大閒人每年都會回來,所以妳就不想我了?」

  「才不是那樣。」毓萱拿走我手中的刀叉,仔細切開半熟蛋和煎餅,把煎餅沾了蛋黃,才放入她口中。我則是直接把鑄鐵鍋從爐子拿去餐桌,重拿了一套刀叉,享用著血嫩香美的肩肉。

  「那聽起來就是那樣。」

  「我出國前你就已經開始巡迴了。你不能怪我。」

  「哦?因為拉樂俄涅也會跟妳一起玩?」我挑眉。

  「對、對啦。小涅長得那麼可愛,你能怪我嗎?而且,我只有聖誕節的時候才比較能請假,但你們都是過年假——你聖誕節不還是在加班?湊不到你的時間,又不是我的錯。」

  「看妳昨天睡得那麼甜,感覺妳真的是累壞了。」

  我聽見走道上傳來的腳步聲。魔偶又從儲藏室裡,端來了某個東西。

  「妳過得還好吧?」

  「就是忙。」她吃下最後一口煎餅,大口喝完剩下的可可牛奶。「還有亂。好多事情都很新、很快。我們公司算是老牌了,但最近,我們的QUANT部門幾乎可以獨立成一家科技公司了。」

  我伸出手,擋下了魔偶。她懷裡抱著一瓶紅酒。「這是要等晚上、給我們大家喝的?」

  魔偶眨了眨那沒有睫毛的金屬眼隙。我不確定那是在回答哪一個問題。我看向毓萱,問她:「好像在成年禮之後,我們還沒一起喝一杯?」

  「那⋯⋯不太好吧?」

  我幫魔偶減輕了負擔,端起酒瓶。「哇靠!波爾多一九八二?老爺是瘋了還是老了?這是要給客人喝的吧?」

  魔偶點頭。

  「我們也算在客人的行列裡頭?」

  魔偶思考了一下,點了頭。但在她回應我之前,我已經看向毓萱。

  「就一杯?」

  「一大早上就喝酒?」

  「這才有假期的感覺啊。」我撕開瓶口的紅色包裝紙,魔偶已經機咖鏘咖鏘地跳上櫥櫃把手和流理台,找出開罐器,然後跑來遞給我。我對她感激微笑。

  在我扭開軟木塞的時候,魔偶已經為我們擺好了玻璃酒杯。她之前會這樣積極服侍我們嗎?

  「就,只喝一杯喔。」

 

・・。。。

  三杯香醇下肚,我已經有些微醺。

  耳邊好像繚繞著某種輕巧的旋律,不同的和弦一直在流轉、幻動。毓萱的頭髮看起來好像閃閃發出細微電光,格外耀眼。

  我在某個傻乎乎的笑話後的餘韻之中,起身吻了她。

  「有肉味欸。還有酒味。」

  「妳和以前一樣甜。」

  「這是在稱讚你自己的廚藝?還是,你想給我灌更多甜蜜?」

  她眼角的電光旋渦將我捲入她的眼瞳,感覺就像被溫泉的暖流緩緩推扶上水面,然後隨漣漪擺動,穿過了一條幽林隧道。她的吐息成為了我喉嚨裡的呼吸。她的指尖、皮膚的柔滑彎曲處,有如一張熟悉的地圖,勾勒出一座令我懷念的花園。

  她雙手套住我的脖子,輕咬了一口我的喉結,讓我的呻吟在她牙齒間顫動。而她的小腹在我的愛撫下縮緊、抖動。

  或許,毓萱從一開始就了解我想要什麼。她知道,我一見到她這樣慌亂,我會想要坐下來,聆聽她的心聲。就算她什麼都說不出口,我也會想盡辦法用其他方式讓她有所安慰。

  她知道我比家族裡的任何人,還更了解凱權。她以為,我會對凱權的消息心碎悲傷。

  她也知道,我希望她在被快感灼燒過肌膚神經後,享受著溫存微醺。被麻痺的腦子會更容易接受凱權的死。她八成,正如此希望她自己能夠接納我的這些意圖。不然,她不會接受我的邀酒,更不會接納我的吻。

  我確認她累到入睡後,忽然,不自禁地想要彈琴。

  老家的各間矮房都很古舊。牆壁最厚也不過三層木頭。不論在哪個屋子、哪個房間內,恐怕都會聽見彈琴聲吧。但什麼都不做,就好像空氣悶到使我窒息。彈琴不會讓我心情變好,但,總比什麼都不做還要好。問題是,老家這麼多年來都不擺一台鋼琴,頂多只會在我們出去吃餐廳時,叫我獻上一曲。

  我只好去書房,去看看那裡有沒有樂器。

  掛在牆上的捲軸國畫裡的山嵐,彷彿在我走過後被我的動作撥開而些微擾動。我一駐足,山水中的小舟就匆匆划水,好像他們都沒停下動作、窺探著我似的。

  「穢氣。」

  我一看到通往室外的門,就走到室外。剛好在假山旁,我越過池塘支流而出的小河,走上木橋,卻總覺得眼角餘光裡總會出現一個身穿白色上衣、藍色牛仔褲的身影。那上衣白得刺眼,那身影背後的影子似乎突出了蝙蝠狀的翅膀。

  現在,他們還會給凱權穿上西裝嗎?

  「時間已經這麼晚了嗎?」我低噥著,假裝自己什麼都沒看見。

  那影子先行散去,然後才是那個青年的身影。

  假如我也有翅膀,我想,我背上的會是斷肢,羽毛殘破而懸空地暗示出翅膀的形狀吧。

  

・・・。。

  我一拉開書房的門,老爺的雪茄芬芳已像濃霧般瀰漫四處。

  在他的單人沙發椅旁的矮書櫃上坐著拉樂俄涅。在書房裡團團凝滯的煙氣中,她的粉色長髮、鬆垮連衣裙的裙擺,都彷彿被微風吹拂般晃動——那搖曳的殘影有如水彩畫暈染了她身後的書櫃牆上的排排黑色書背。

  一如既往地,光是觀看她的面容,就讓我偏頭痛。我迅速移開視線。

  「老爺。」

  他舉起一根手指,雙眼沒從他手上的書頁挪移。拉樂俄涅的嘴唇正在微動,卻沒發出聲響。只有在她闔上蒼白雙唇時,老爺才抬起頭。

  「林杰恩。你不特別排斥改姓吧?」

  「您這笑話一點都不好笑啊。」我把房間裡的一張雙人沙發座上的書本挪到茶几,瞥了一眼拉樂俄涅。她的雙眼正盯著地面,完全沒想坐上空位,我就只好自己一人坐了下來。「我姓李的話,晚餐聚會時,誰來彈琴?」

  「哈!」老爺拿起早已塞滿了煙蒂的純黑煙灰缸,用力捻熄雪茄,然後開始切開另一根。「叫李家哪個小鬼頭來都可以的。我們最不缺的就是音樂才。更重要的是,他們誰都不適合繼承啊。」

  「是我沒聽說李家最近常在辦喪禮?還是,您的標準實在太高了?」

  老爺用力呼氣。雪茄上的火星幾乎飛濺而出。「小子你很敢講啊?」

  「一般般吧。我什麼都不知道的話,當然什麼都能講了。我是有聽說過大伯、二伯母他們大半輩子拼了命要改姓李,可是,我們這一輩都不在意這種事情了。」

  「哼。才沒有不在意,只是你們的野心都不在家裡罷了。你最近過得挺是有聲有色,不是?今年你第幾次巡迴了?當年,你還因為沒時間打電動,跑來跟我哭訴不是?」

  「練琴沒那麼糟糕的。那是因為,如果我沒打遊戲,我跟我的朋友們就沒什麼話題可以聊了——整天聊學校的事情,我自己都會覺得無聊。」

  「那個女孩兒,巧兒的女兒⋯⋯小萱。聽說,她最近發展也不錯嘛。」

  「老爺您會⋯⋯期待我們有所成就?」

  「哈。你當我誰?家族成長茁壯,任何家長都會開心。李家的問題是成長痛——你的外叔公,他把李家所有小鬼都送出去了⋯⋯就像小萱那樣。你可以想成,他把小鬼們,一個送去美國,一個送去俄羅斯,一個送去阿富汗。

  「『美國』走在所有人的最前鋒,他們好死不死還有著豐富的天然資源。我們家的小鬼頭正巧,能為美國開發那些資源。然而,美國正在和『俄羅斯』冷戰——就算二戰結束,冷戰名義上也結束了,世仇終究世仇。

  「去俄羅斯的好處,是他們歷史悠久長遠——不論好壞,歷史深厚就是深厚。

  「好巧不巧,第三個小鬼頭前往『阿富汗』——美國和俄羅斯這兩家,或說這兩群人,都在用阿富汗打代理人戰爭。而現,在阿富汗正式獨立,也佔據了兩邊都垂涎三尺的能量源——就像石油一樣。阿富汗即便有歷史,有資源,他們一直以來卻都是兩邊的小弟,都是霸權的狗和受害者。你猜猜,我給美國,或是給俄羅斯,或是給阿富汗,和這三方有關係的小鬼頭,去接觸阿權繼承的那個位置,還有那個東西⋯⋯這之後,會發生什麼事?」

  我沈默一陣子。「我猜想,你是在忠運哥死後,也有對凱權這樣解釋吧?」

  「哈。」老爺佈滿皺紋的臉,五官斜斜地開心笑著:「臭小鬼這麼機靈,不好好管你的嘴,遲早會出事的。」

  他沉沉呼氣,邈邈白煙漫過我眼前。

  書房裡的三面書牆裡,每一本書的書背,好像都躁動了起來。像是要推開彼此,一扭硬紙板的身子而轉向,扭動、轉出各個小巧頭顱。在漆黑頭顱上,有無數詭異形狀的白點眼珠都看向我。

  「你好好想想吧。你只要說聲『是』,我們的寧芙。」老爺雪茄菸頭指向拉樂俄涅,說:「還有你這幾年熟稔起來的那個神鬥偶,都會是你的了。名義上,我還是家長——家長這位子的傳承,和凱權的那個位子不一樣。」

  「那凱權他的⋯⋯」那個儀式呢?

  老爺深深吸了口雪茄,白煙如捻鬚般在他鼻翼旁繚繞。「宗巫只會屬於宗巫。除非,你願意負責我們家族的儀式,或是李家的小鬼們無能到,他們沒察覺你具備著數種魔法潛能,不然,我給你的答案只會是如此。」

  「凱權的工作不是負責管儀式?」

  「管儀式?誰要做儀式那是他自己的事。看來,你和凱權聊過不少東西了。你想問的事情,你不是已經有答案了?」

  是的。凱權成為了能進入儀式的人。他負責引導儀式的方向,連接起渴求儀式的人和儀式的化身。但是,他從未說過自己「管理」儀式的事情。

  

・・・・。

  我睜開眼,看到我自己走下通往地下室的台階。天花板的LED燈黃光在我經過時,眨動、閃爍而使我的影子搖曳。

  左轉,右轉,我無視了好幾扇突兀而詭異的房門和門後的淙淙談話聲,不清楚自己經過了哪些走廊地,來到了一片寬敞區域。在那足足能容納下一百多位賓客的方形區域中央,有一圈直立的全身鏡——七面鏡子幾乎緊貼彼此,向外照映。

  我一走近,繞了一圈後,我身旁的鏡面裡多了一些這廳房內沒有的斑紋。

  我一轉頭。米白色的牆壁好像更顯深黃。

  我再轉頭。在鏡子裡,我身後有著一條巨蛇。

  我僵硬地轉身,用力眨眼。周圍卻成了一片漆黑。我可以看見自己的雙手、雙腳,和腳下的一小塊地面。其他地方,則有如深邃虛無。

  「Koma.」

  我回頭看向原本存在的房間的中央。

  「Band þinn setja enda leikr fylgja nafn minn.」

  「那是⋯⋯德語?還是北歐哪一個國家的語言?我知道你可以說中文的。」

  她睜開雙眼,濃密睫毛下的眼珠漆黑如墨。她的頭髮如裊裊流煙般垂落湧動,遮住她酥胸。她展開雙手,頭頂後方有著一輪輝陽。她的右手反持著劍身彎曲不平的黃金長劍,左手輕攬著如青魂般的密密麻麻文字濃煙。她的雙翼半展,有如籠罩整個穹頂般宏大。她的深黃色幽長蛇身,環繞了鏡子原本所在的位置。

  「宗巫。這就是妳的名字?」

  她緩緩擺頭,遞出長劍。

  我走近她,沉思著。而在我一抬頭,就能看到她的肋骨中央處,有著一個向下的箭頭,看起來就像有人用血跡在她身上畫下那個符號似的。

  這不是箭頭,這是倒過來的愛情小傘。我還記得凱權,總事在他自己的東西上畫那符號。他解釋時,看來像是,對我的無知感到失望又氣惱。小學的時候,班上有些無聊的女生玩過這種把戲,不是嗎?把你的座號寫在小傘下面,然後把你喜歡的人寫到另一邊,好像是某種魔咒,咒詛對方愛上你。如果小傘倒過來的話,你們的愛情就不會受到雨傘保護了,但反過來說,你的愛情會變成給予全世界吧?

  逆反的愛情小傘,有著乾涸血漬的色澤。那深色猩紅就像裂痕般,使她身上的鱗片間彷彿多出了好幾條深色細線,線延伸到了她的雙手、雙翼上。

  

・・・・・

  我接下她向我端出的金劍,並踏入她的蛇身圓陣,割下了我頭頂的一撮頭髮,然後將頭髮撒在她左手手掌的混沌文字團中。

  「這樣應該就可以了吧?感覺好像還需要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林杰恩,不過妳應該已經知道我的名字了。用樓上山水畫看著我的,那個應該就是妳吧?

  「⋯⋯

  「銜尾蛇。咬噬自己尾巴的蛇。妳知道象徵無限、再生的銜尾蛇,確實存在於自然界嗎?蛇會反射性地,在緊張時咬住東西,而如果牠不小心咬住自己的尾巴,懼裂疼痛後,會更想緊緊咬住嘴裡的東西,最後就這樣子自噬、扭曲而死。

  「我不知道為什麼我想談銜尾蛇。但妳不覺得這很貼切嗎?我們家族不斷循環地,一年又一年地培養出各種才能,然後回來老家,被指派去鑽研新的領域。我和毓萱聊過,感覺就像要我們去學習之後,把『學習』和『成就的可能性』帶回來,最後那些東西似乎,莫名其妙地被什麼東西消滅了。我們不斷啃食著自己,過往的經驗累積,就像血流止不住,全流到不知道何處了。」

  我看向宗巫。我模仿她反握了金劍,用捲粗的劍刃在手指上割開一小道傷口,然後將水平的無限符號,畫上她暴露的胸口中央那個向下的小傘箭頭。一圈蛇體,各在一側。

  「我不知道凱權和妳有什麼關係。我甚至也不明白妳跟我們家族有什麼關聯。但我猜,妳是可以使用我們的語言和我說話的——我承諾,我會傾聽妳的心聲,和妳說話。」

  宗巫的雙翼籠罩過我的上方。她像旋風般卷襲,撲繞起我的身體。我感覺,不論四季、日夜、晴雨時的所有練琴的時光,全如花瓣似的一瓣一瓣被剝落,化為她手中的文字。然而,我還記得那朵花的形狀,我仍有著苦苦練琴的記憶,也能想起我是如何在走上舞台前,慌忙低聲唸著魅咒,從腦海的最深處抽引出樂譜和指法的記憶,然後把緊張的心情捏成一塊、小塊的形狀,將其縫成暫時性的毛線圓球。

  而失去那些東西,感覺像漂浮在虛空之中。不過宗巫也在這裡,像牽著孩子般牽著我的手。她微微一笑,並開口——彷彿天地宇宙瞬間一震,大量資訊湧入我的腦海:過去李家所有人的人生,以及他們的力量、潛能,全聚集在我的指尖上。

  不過,在那些魔異光點之外,更多的是昏暗的湧動潮流——我的琴藝也在其中,還有其他人也在經年累月的努力下營造出的功績和才能。那些東西與魔異力量截然不同。

  在兩種力量中間,凱權的符號已經穩固了所有的魔異光彩。我則能連接入外邊的凡俗力量,但,這樣還是無法使兩邊的力量達到完整的平衡。冷靜下來觀看這些東西後,我才發現了那近乎混沌般消長的昏暗潮流中,有一絲白煙,出了一個人形的空格。我本能地理解到:那個位置是毓萱的。

  「他們想要把我們變成零件。」

  「而汝等也自願成為吾之齒輪。正如汝等曾曾曾父輩。正如李氏族長所願。」宗巫沒有開口,但微笑著的她,仍是如此說道。

 

 

 

 

 

 

 
【五天循環短篇企劃:fail streak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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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參考:

【vac_umx2】【無名:https://x.com/vac_umx2/status/1885000771382792205】
【wendys】【departure:https://x.com/wendys008/status/1885039786093928810】
【Mathias Osland】【無名::https://x.com/Mathias__Osland/status/1885500484246507987/photo/1】
【Bεεkεεpεr】【Embrace of the light】
【背景音樂:Song of Lament,三個版本:ER遊戲版、Gingertail、Arcana Bard】

捕食系魔法少女—機翻用譯名對照表

  以下,是我在使用ChatGPT讀原文小說的時候,讓LLM彙整給我的譯名列表。沒有特定的順序邏輯,也沒有特別整理過。有些部分可能跟你看到的版本有所不同——歡迎直接修改使用。

Incubus/インクブス=淫魔
Witch/ウィッチ=魔法少女(需強調「魔女」意涵時可改譯魔女)
Familiar/ファミリア=眷屬
Telepathy/テレパシー=心電感應(テレパシー)
エナ=埃納
ボギー=博吉(ボギー)
マジック=魔法(Magic)
権能=權能(権能)[魔法少女個體固有能力/不可模仿之概念]


ナンバーズ=編號們
ウィッチナンバー1=魔法少女編號1
ウィッチナンバー2=魔法少女編號2
ウィッチナンバー3=魔法少女編號3
ウィッチナンバー6=魔法少女編號6
次席=次席
シルバーロータス/Silver Lotus=銀色之蓮
オールドウィッチ=老一輩的魔法少女(オールドウィッチ)


ゴースト34/Ghost 34=幽靈34[小隊/呼號]
ゴースト7/Ghost 7=幽靈7[小隊/呼號]
ゴルフ中隊=高爾夫中隊
HQ=總部(HQ)
CAS=近接空中支援(CAS)
NORAD=北美航空太空防衛司令部(NORAD)


オレンジ・ストリート=橘子街(オレンジ・ストリート)
チャーチ・ストリート=教堂街(チャーチ・ストリート)
横田基地=橫田基地
旧首都=舊首都


ゴブリン=哥布林(goblin)
オーク=獸人(オーク)
オーク型=獸人型(オーク型)
インプ=小鬼(インプ)
インプ型=小鬼型(インプ型)
オーガ=食人魔(オーガ)
ライカンスロープ=狼人(ライカンスロープ)
ミノタウロス=牛頭怪(ミノタウロス)
バーゲスト=巴蓋斯特(バーゲスト)


ポータル=傳送門(ポータル)
梯団=梯隊(梯団)
デア・エクス・マキナ=機械降神(デア・エクス・マキナ)
終末時計=末日鐘


ギャラクシー/Galaxy=C-5「銀河」(ギャラクシー)[空軍戰略運輸機]


ギラファノコギリクワガタ=長戟大鍬形蟲(ギラファノコギリクワガタ)[眷屬]
ヒラタクワガタ=扁鍬形蟲(ヒラタクワガタ)[眷屬]
ヘラクレスオオカブト=赫拉克勒斯大兜蟲(ヘラクレスオオカブト)[眷屬]
アトラスオオカブト=阿特拉斯大兜蟲(アトラスオオカブト)[眷屬/重量級]
グンタイアリ=軍隊蟻(グンタイアリ)[眷屬軍勢]
ミツバチ=蜜蜂(ミツバチ)[眷屬記憶裝置/統計中樞]
ミンストレル/Minstrel=Minstrel(ミンストレル)[蜜蜂眷屬群體名/記憶裝置]
アキアカネ=秋赤蜻(アキアカネ)[梯隊/空域制壓]
トノサマバッタ=飛蝗(トノサマバッタ)[眷屬型態名;固定表記]
ハエトリグモ=蠅虎(ハエトリグモ)[東蓮花夥伴外觀]
アダンソンハエトリ=阿丹松蠅虎(アダンソンハエトリ)[夥伴外觀]


黒狼=黑狼[魔法少女編號2稱號]
死神=死神[稱號/呼名]


モーガン=摩根(Morgan)
シルビア/Silvia=席爾維雅(Sylvia/Silvia)
黒狼ヘイラン=黑狼海蘭(黒狼ヘイラン)
プリマヴェルデ=普里瑪維爾德(プリマヴェルデ)
ダリアノワール=達莉雅諾瓦爾(ダリアノワール)
ユグランス=尤格蘭斯(ユグランス)
ラーズグリーズ=拉茲格莉茲(ラーズグリーズ)
ヘカテイア=赫卡忒亞(ヘカテイア)
アズールノヴァ=阿茲爾諾瓦(アズールノヴァ)
レーヴァン=雷梵(レーヴァン)
トム=湯姆(トム)
フェドセイ=費多賽伊(フェドセイ)
ベニヒメ=紅姬(ベニヒメ)[編號們成員]
ゴルトブルーム=戈爾特布魯姆(ゴルトブルーム)[魔法少女名]
サンチェス=桑切斯(サンチェス)[獸人總長]
アマデオ=阿馬德奧(アマデオ)
フィリベルト=菲利貝托(フィリベルト)
レギ=雷吉(レギ)[東蓮花夥伴名]
グリゴリー/グレゴリ=格里戈里(グリゴリー)[哥布林總長]
ギルマン=吉爾曼(ギルマン)[食人魔總長]
ラザロス=拉撒路(ラザロス)[年輕的長/總長]
アンセルモ=安塞爾莫(アンセルモ)
エリオット=艾略特(エリオット)
シリアコ=席里亞科(シリアコ)
コスタス=科斯塔斯(コスタス)
セサル=塞薩爾(セサル)


東蓮花=東蓮花
芙花=芙花
政木=政木
政木律=政木律
金城=金城
金城静華=金城靜華
本田=本田
エッカルト=艾卡特(エッカルト)


マンイータ/Man-Eater=Man-Eater(マンイータ)[呼號]
ナイトウィッチ/Night Witch=Night Witch(ナイトウィッチ)[早期警戒管制機呼號]
プリースト/Priest=Priest(プリースト)[呼號]
イーグルス/Eagles=Eagles(イーグルス)[戰鬥攻擊飛行隊]

ブレイク/Break=Break(ブレイク)[無線口令]
グッドキル/Good kill=Good kill(グッドキル)[無線口令]
ロスト/Lost=Lost(ロスト)[無線口令]
スプラッシュ1/Splash 1=Splash 1(スプラッシュ1)[擊墜確認]
エンゲージ/Engage=交火(エンゲージ)[交戰口令]
コピー/Copy=收到(コピー)

シーカー=導引頭(シーカー)
ヘッドアップディスプレイ=抬頭顯示器
シーカーオープン/Seeker open=Seeker open(シーカーオープン)
ヴェイパー=蒸氣尾跡(ヴェイパー)
チャフ=干擾絲(チャフ)
フレア=熱焰彈(フレア)
エアブレーキ=空氣煞車(エアブレーキ)
ハードポイント=掛架(ハードポイント)
インメルマンターン/Immelmann turn=殷麥曼轉(Immelmann turn)
バレルロール/barrel roll=桶滾(barrel roll)
ハイ・ヨー・ヨー/High Yo-Yo=High Yo-Yo 機動(ハイ・ヨー・ヨー)


アンチマテリアルライフル=反器材步槍(アンチマテリアルライフル)
懐中時計=懷錶(懐中時計)
自走対空砲=自走防空砲(自走対空砲)
主力戦車=主力戰車(主力戦車)
ネームド=具名個體(ネームド)
コラテラル・ダメージ=附帶損害(コラテラル・ダメージ)
PTSD=創傷後壓力症候群(PTSD)
信奉派=信奉派[崇拜淫魔之人類集團]


メジャー/Major=上校(メジャー)[軍階]
マーカス=馬克斯(マーカス)
ビル=比爾(ビル)
クリフ=克里夫(クリフ)

ベルナール=貝爾納爾(ベルナール)[具名個體]
グリム=格里姆(グリム)[普里瑪維爾德的夥伴/貓頭鷹]
カタリナ=卡塔莉娜(カタリナ)
マイヤー=邁耶(マイヤー)[尤格蘭斯的夥伴/機械近衛兵個體名]
ケンタウロス=肯陶洛斯(ケンタウロス)[淫魔種]
スコス=斯科斯(スコス)[淫魔種]

レッドクイーン=紅皇后(レッドクイーン)[魔法少女名/稱號]
ラタトスク=拉塔托斯克(ラタトスク)
ピスキー=皮斯基(ピスキー)[種族/勢力名]
パックル=帕庫爾(パックル)[皮斯基之長]
ルナティック狂奔=Lunatic狂奔(ルナティック狂奔)[作戰/計畫名]

ヌカカ=蠓(ヌカカ)[眷屬]
スズメバチ=虎頭蜂(スズメバチ)[眷屬]
ベッコウバチ=蛛蜂(ベッコウバチ)[眷屬]
ダンゴムシ=潮蟲(ダンゴムシ)[眷屬]
シボグモ=西博蛛(シボグモ)[眷屬][註:暫以音譯]
オオムカデ=大蜈蚣(オオムカデ)[眷屬]
オブトサソリ=粗尾蠍(オブトサソリ)[眷屬]
ハリアリ=針蟻(ハリアリ)[眷屬]
ハンミョウ=虎甲蟲(ハンミョウ)[眷屬]

レイラ=雷拉(レイラ)
クレア=克蕾亞(クレア)
マルチカム=多地形迷彩(マルチカム)[迷彩樣式名]
危機即応部隊第7分遣隊=危機即應部隊第7分遣隊(危機即応部隊第7分遣隊)[部隊名]

フェアリーリング/Fairy ring=妖精環(フェアリーリング)[人間爆彈/暫稱]
バウンダリ/Boundary=界限(バウンダリ)[抑制埃納過量放射的限制]
インセクト・ファミリア=昆蟲型眷屬(インセクト・ファミリア)

ヒメグモ=姬蜘蛛(ヒメグモ)[眷屬]
ヤマアリ=山蟻(ヤマアリ)[眷屬]
アシダカグモ=高腳蛛(アシダカグモ)[重量級眷屬]
ミイデラゴミムシ=米寺步行蟲(ミイデラゴミムシ)[眷屬]
テングシロアリ=天狗白蟻(テングシロアリ)[眷屬]
フタマタクワガタ=雙叉鍬形蟲(フタマタクワガタ)[眷屬]
コマユバチ=繭蜂(コマユバチ)
ヤママユガ=山繭蛾(ヤママユガ)[眷屬/偵測用]
ミンミンゼミ=熊蟬(ミンミンゼミ)

傀儡パペット=傀儡替身(傀儡パペット)[操控型分身/傀儡]
皮スキン=皮囊(皮スキン)[擬態用外皮/「皮」式替身]

王上尉=王上尉[軍階:上尉/人名]
ケットシー=貓妖(ケットシー)
マルクト=馬爾庫特(マルクト)[ケットシー之長]
クルト=庫爾特(クルト)
ベネデット=貝內德托(ベネデット)
ロマノス=羅馬諾斯(ロマノス)
アモソフ=阿莫索夫(アモソフ)
近藤=近藤(近藤)[國防軍隊員]
久遠天峯=久遠天峯(久遠天峯)[阿茲爾諾瓦本名]
赤坂美兎=赤坂美兎(赤坂美兎)[協力者/同級生]
リベラート=利貝拉托(リベラート)[要塞之主;統治者]
政木優二=政木優二(政木優二)[政木律之兄]
ヒグラシ=暮蟬(ヒグラシ)
コーカサスオオカブト=高加索大兜蟲(コーカサスオオカブト)[重量級眷屬]
コーカサス白雪=高加索白雪(コーカサス白雪)[コーカサスオオカブト之稱/外骨骼金屬光澤由來]
オオカレエダカマキリ=巨型枝螳(オオカレエダカマキリ)[重量級眷屬]
ドラゴンマンティス=龍蟷螂(ドラゴンマンティス)[オオカレエダカマキリ別稱/稱號]

軽量型フェアリーリング=輕量型妖精環(軽量型フェアリーリング)[牽制用個體/人形爆彈系]
ヤシガニ=椰子蟹(ヤシガニ)[重量級眷屬;盾役]
アメンボ=水黽(アメンボ)[眷屬;攪亂/高速滑走]
タガメ=龍蝨(タガメ)[眷屬;捕獲腳/水中伏擊]
オニヤンマの幼虫=鬼蜻蜓幼蟲(オニヤンマの幼虫)[眷屬;水溜まり伏擊]
リュウジンオオムカデ=龍神大蜈蚣(リュウジンオオムカデ)[眷屬;水中奇襲]

斎藤=齋藤(斎藤)[人名]
松井=松井(松井)[人名]
恵茉=惠茉(恵茉)[人名]
恭子=恭子(恭子)[人名;文中以「恭子さん」出現]

ベリチップ=腹晶片(ベリチップ)[陰謀論用語/植入追蹤晶片之妄想稱呼]
ピストルクロスボウ=手槍弩(ピストルクロスボウ)[武器名]

ハキリアリ=切葉蟻(ハキリアリ)[眷屬種別]

如何防止民主的創作死去

  自從十二月,文化部總預算的新聞公佈出來之後,我就在思考想到這件事了。但我正忙著趕打工的各種事,一直忙到現在,而到了這幾天的預算新聞炒作潮,我依然認為,我當時選擇優先「魂系所需的文學技法和要素」或「近況更新」是正確的。

  因為,我的結論並沒有改變。

  只是多虧了眾人的發言,我能為我的結論多增添一點,冷漠算計之外的色彩。

  從台灣的整體文化,以及我所知道的台灣創作者現實來說,我永遠都會支持「民主」的實踐方式——真真正正,由人民發動、由群眾主持的人類社會活動。我之前想實踐這種實質、物質上的民主,現在也還是一樣。

  我想將理想化為現實,而我到現在還沒有實踐,單純是因為我沒有時間。

  人情債務、物理和生理上的條件,都框限了我。

  如果計畫順利進展,我覺得自己甚至不該寫這篇文章才對。

  我該直接以行動,做到這些人做不到的事。

  從結論上來說,我看到立法院砍了文化部預算,有兩種感慨:

  第一,預算減少,台灣創作者能得到的資源就會減少,市場上流動的資本固然也會縮減。

  這是很可惜。

  第二,在多年來的補助下,台灣人真的有做出我——或我所身處的類型小說、御宅場域的我們大眾讀者——發自內心鍾愛的作品嗎?我認為,並沒有,但我對此沒有感到不滿,因為許多台灣人都是看本土和外地的作品長大的,我們就是喜歡「海外」的品味,即便缺少本土作品,依然可以保持我們原本的文化素養

  刪了這些錢,是在做我們十年前就該做的事——即時止損,重新思考戰略。

  2014年曾經是台灣奇幻的轉捩點,是私領域的商場的絕對失敗。而到了現在,我不認為瀟湘神、之前在圈子內挺紅的邱常婷,能讓場域內的對話持續進行。

  對我來說,這就成了資源利用方法的問題。

  這是個,我們有沒有可讀的問題。

  只有「書本已經存在,且能被閱讀」的這個條件之下,讀者才會存在。而如果政府的補助對象不願意滿足這個條件,那麼,台灣人就會進行台灣人最擅長的事:跑去看其他文化場域的作品。對我來說,這是一個已經能解決的問題,可是他媽的沒有一個台灣的創作者,願意去使用能化解問題的方法啊!

  如果我們已經知道,建造數百個兩公尺寬的小swale,就能有效遏止非洲沙漠的擴大,幹嘛要花大錢建造水庫?

  swale超便宜,老人、女人、小孩都可以建造。為啥要動用國家機器花大錢,去試圖綠化台灣的「文化沙漠」?[註1]

  從結論來說,我認為文化部的預算是應該要砍。

  從民主的實踐來說,也必須砍。

  若台灣的文化想要有所發展,首先,必須讓那些擁有資源的人,將他們的資源共享給台灣全體大眾。有能力產生資源的人,就該為社會有所貢獻。若不這麼做,遲早會有更強勢的文化圈子優先釋放他們的資源、作品,到時候台灣想怎樣補助,都不會有用的。

  現在的補助就沒啥小屁用了,你怎能叫我這個納稅人,去期待2008年的奇幻爆炸在二〇二〇年代重新上演?

・台灣人到底在看什麼?

  在一片針對藍白砍預算的罵聲裡頭,我實在不明白,這些人真的知道台灣人在看什麼嗎?

  比如,說說公視好了。

  讓公視關台,就好比日本政府拔掉NHK——這恐怕是全世界的人,都公認不可能發生的事情然而,這讓我感到疑惑:台灣現在有多少人家裡還有裝電視?

  大家不都是看YT、抖音、網飛、迪士尼、愛奇藝,或是上巴哈姆特看動畫,或是自己去看盜版、遊走法律邊緣的東西?若要拿NHK來比對的話,我們的公視曾經產出大河劇這種,大批民眾都愛看的成果嗎?

  或甚至是文化幣預算的刪砍,大家去書店消費是理所當然的——要說到平民老百姓的文化消費,當然就只有書店了。所有戲劇、舞蹈愛好者都知道他們的圈子有多麽小眾。說什麼,集中圖利書店是不應該的,就是在努力找藉口的狗屎爛話。

  但身為消費者,看到書店少拿納稅人的錢,我認為非常合理。

  所有人都知道,大家去書店就是要去買文具。

  買書,上網買就好了。

  若要去實體書店買書,很抱歉,今年早就已經不是2014年了。滿牆書櫃的小說全都被投資經驗、心靈雞湯給佔滿。而那,就是當今的台灣文化的景象。

  我在高中時,每週買兩本小說。

  而我出社會以後,每當我小看小說,首先,我會先看看有沒有線上的免費觀看版,若沒有的話,我會去看看圖書館庫存。不過,大部分時候我都不會走到第二步驟的圖書館呢——網路上的好看作品如滿林樹木般豐滿眾多,而反觀,現在台灣人寫的作品

  我這樣說吧。

  假如台灣人從小看的東西,正如本土和海外的作品相混的雜食,卻有許多年輕的新創作者去追求「某種純粹的台灣性」,那我身為台灣讀者,當然會適應不良。

・民主的創作不會是這種台灣文學

  成為K農後,我稍微能體會那些當老闆的人的心情。雖說,這個經驗絲毫沒有改變我先前得到的結論,但我能同理某一些,遵從著青鳥式美學的發言人——以一個產業觀察的角度來說,市場內的資本是越多越好。

  然而,歷史也會這樣告訴我們:在任何國家裡頭,資本主義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消滅資本主義,然後,回歸封建主義的極權統治。

  所以,身為一介K農,我個人對於擴大政府贊助、挹注文化娛樂產業,抱持著謹慎、小心的態度。

  相反來說,只要走「資本之外」的路線,就可以從其他地方將資本挪入市場,卻不會在將其轉換為文化資本時,受限於資本市場的規則。

  換言之,就是要走著佐權(copyleft)或公眾領域(public domain)。

  換言之,就是要走極端的民主化、社會化的文學創作。

  只有讓人民能直接取得文學作品,才是真正的、民主的創作。

  你可以看到,在上述文字之中並不存在任何「台灣」、「台灣鄉土」、「台灣性」的鼓吹。任何地方的人都能實踐民主的文學創作。就連網路社群裡,也有民主的實踐,以及非民主的盈利實踐。其中並沒有任何好壞、美善的價值判斷。民主就是民主,不民主就是不民主。

  而既然,台灣當前執政方非常喜歡「民主」一詞,那我們今天就用這個角度,來看看反對砍預算的人,是如何實踐他們所喜歡的「民主」——台灣的民主。

  楊双子說為了反對藍白砍文化部栽培新人的預算,她要罷免某個立委。

  老實說,這個立委是誰、屬於哪個政黨,我都不在意。「罷免」這種民意的展現屬於民主,我必定全力支持,但這也不是重點。

  双子喜歡寫百合、寫台灣歷史,她的作品在百合類型裡也算是上乘之作。我個人沒特別喜灣百合,所以不常看她的東西。

  而既然她自己說,是有文化部支援楊双子的作品,才有現在的双子,那我們就必須質疑了:她的作品有跨出台漫、台灣歷史小說、百合類型,成為台灣廣大讀者受眾都喜愛的作品?

  或者這麼說吧,喜歡《海賊王》、《進擊的巨人》、《鬼滅之刃》的人,他們會喜歡双子的作品嗎?

  若是你說:「就算這些人不喜歡也沒差,因為双子對台灣文學做的貢獻,已經足以讓所有後人雨露均霑。」我就得問了:參與台灣文學的人是誰?

  在我就讀台文所的時候,以及我在準備研究所考試的時候,這一直困擾著我,但台文圈子裡的氣氛足以讓我遏止自己提出這個問題:如果台灣各地的圖書館,都能借到台灣文學的作品,然而,沒有多少台灣讀者知道這些作品,絕對多數的台灣人也都沒讀過這些作品,那台灣文學作品的讀者不就不是台灣的民眾

  以双子的這個案例,我會說:一點也沒有錯。她的影響力沒辦法超出她所屬的圈子,無能成為「屬於台灣民眾的文學」——民主的文學。

  而我也認為,她自己也明白這一點。

  這個獎勵機制將在越來越健全之後,催生下一個獲得國際榮譽的文學創作者。

  我同意她這個說法。我會更進一步說:假設文化部繼續贊助台灣的創作者,遲早會有更多人獲得國際文學界的認可。這是必然的成果,不需要預想。然而,這些創作者身為納稅人的投資標的,卻沒有追求我們這些大眾讀者的利益,而是想賣書賺錢請問,去國外得獎,是有個屁用?

  讓台灣增光嗎?台灣又不是台灣讀者,請不要搞混了「身分」和「群眾」之間的差異。

  如果那些過得國際讚譽的作品,對我們台灣讀者來說很難看,那麼,難看就是難看,不受歡迎就是不受歡迎。讀者的感受永遠都是真的。

  我相信双子這些聲量頗大的創作者們,恐怕是領太多政府補助,領到他們都不相信社會大眾的存在了。或者是,他們認為「台灣市場太小」,然後選擇去撈海外版權授權市場的錢。

・如何防止民主的創作死去

  前文中,我有提示過幾個「讓所有台灣人民都能參與、使用」的條件了。另外,我也說過這些民主追求,跟台灣的歷史、政治、民族性一點關係都沒有——你想要民主,就得滿足這些條件。

  如果你沒有滿足這些條件,很抱歉,你可能是台灣文學,但不會是台灣的民主文學。

  為了讓大家都取用你的作品,你需要考量:
一,讓大家知道你的存在,並展示出你的價值、吸引台灣民眾來閱讀、取用;
二,如果你無法滿足第一件事,那麼,你需要保證所有人都可以取得你的作品,也就是說,你需要使用著佐權或公眾領域的授權方式。

  也就是,你需要放棄「付錢的人才能觀看、使用你的作品」的權利。

  此外,你雖然可以禁止其他人使用這個作品的智慧財產權,但你不能禁止商業使用——你不能禁止二次創作、二創賺錢,或其他人改編、重製你的作品。

  我再說一遍:只有讓人民能直接取得文學作品,才是真正的、民主的創作。如果你的知名度沒能跳脫的類型圈子,而你也想為你的國家、你所屬的社會作出貢獻的話,你就得盡可能開放你的作品。

  所以,你實際上必須滿足的條件,有以下二者:

第一個條件:有錢,可以生活、寫作。

第二個條件:將你的作品免費開放。

  事實上,你在台灣直接免費公布作品,就能達到著佐權的效果了,而你只要不去告人,台灣人大多也不會無禮到奪取你的著作人格權。

  你可能會注意到第一個條件,合理質疑道:「你這樣說,還支持砍預算,這不是自相矛盾嗎?」我認為,並沒有,因為我從來沒說你的金錢來源必須是納稅人的錢啊!

  你可以邊上班邊寫作。你可以用寫作賺錢,然後同時拒絕使用付費牆。假如你真的想實踐民主的創作,多得是實踐方法。

  而你的寫作目的若是賺錢考量到台灣文化娛樂場域的狀態,你或許就該去學一點經濟和產業分析。這並不壞。這並非民主,更不是為了台灣大眾著想的目的,但它並不壞呢。

  如果你真的很想要要賺錢,「社會化著作權」也不失為一種民主實踐的方式。

  不過,抱守著兩百年前的智慧財產權觀念,不是賺更多錢嗎?確實如此。可能如此。所以對我而言,那些發聲特別響亮的、不願意推動民主實踐的創作者,都是該被打屁股的資本豬。

・那些會說出「有很多人在這裡努力耕耘」的人,使我嘆息

  在我搜尋相關資料時,看到一些人的發言,使我真的想嘆息。

  請不要跟我說「你有努力了」。

  我願意承認,我就是懶癌上身,在打工下班後當K農賺完錢,就不想繼續碼字工作了。同理,一年連一本書都生不來的人,甚至不願意把作品公開、丟到網路上來供民眾享受,更不配稱為民主的創作人了吧。

  沒做事就是沒做事,沒有成果就是沒有成果。

  不要跟我說你已經很努力了。

  一個小學生努力跳高,永遠不會跳得跟SpaceX火箭飛得一樣高。

  二者除了人數不同,資本和鍛鍊歷史都不同,技術等級也完全不一樣,而人家就是能飛到太空,你卻連兩公尺高的竿子都跨不過去。

  努力很有用,但對讀者來說,我們只想看到作品,而不是你的努力。

  說到作品。

  最近看了《污濁雙眼所求為何》,罕見的很接近《吃掉死神的少女》的文筆呢。

  感覺最近讀愈多書,就愈能推測出我自己的品味呢。

  而寫完這篇文章,感覺這些左派垃圾,就連這點民主素養的基礎概念都不具備,他媽的為啥還要我來提醒啊?而且我這樣,不是朝虛空吶喊嗎?這群人明顯沒想寫小說,也沒想搞民主,我浪費寫故事的時間來寫這篇文章,真的是浪費生命。

  我想說的垃圾話說完了。你可以走了。

・側註

註1:話說回來,文化沙漠這個詞彙本來就很靠北——台灣多得是寫小說的人,但很多人寫小說,不是想賺錢,不是想得獎,而是因為喜歡而寫,想要被人看見而寫。
但問題是,這種民主的創作實踐,有被學界看到嗎?
八成是沒有吧。就算有,也不會被那些,講出「文學巨匠」的人所重視。
這樣講的話,「台灣文學」場域中的人會需要補助,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這到底是在追求民主的文學創作實踐,還是商業、資本化的文學創作實踐?
或者說,被商業價值所投資、衝高了價格和聲量的文學創作的實踐?
畢竟,那些寫肉文、每天碼字的台灣小說家,不也是在寫小說?我怎麼沒看到他們在文化部補助預算被砍了之後,喊得苦哈哈?
或許,在那些說話聲音很大的人眼中,台灣是文化沙漠,他們則是必須要灌溉這片沙漠的人殊不知,在沙漠底下已經長出了特殊的地下苔蘚。
我個人認為,我自己的方法,既能灌溉沙漠,也能確保地下苔蘚能得到滋潤,但我就是一隻沒能澈底執行計畫的懶蟲。我最沒資格說出這種話了。

近況、長期計畫更新以及《槍與裂舌》devlog-0.2

  我不希望這個部落格變成,每一次新內容推出,卻都只有「近況更新」。再說,我今天也需要加班。

  沒報加班時數的加班,因為我自知能力不足,也因為我知道,就算我有能力,仍得加班,這樣我才能稍微觸及上司的期待。這份工作的薪水,感覺沒辦法搭配上它對我的要求,但如果要選擇時薪更低的職場,恐怕,我就更沒辦法寫小說了⋯⋯本來,我想利用寫這篇近況,來報告最近的寫作進度,也想說說我如何評價目前的創作生活。

  還是廢話少說吧。

  我知道去年到現在,我是怎麼過的,今年當然也會照樣過。轉職是必然要做的決定,問題只有「我什麼時候離職」。不過,進入那個話題以前,我想說一下今年我想做的事。

 

一、年度計畫:

  「長期計畫」的第一階段,將在三月進行試運轉。如果沒辦法一次成功,我會努力到成功為止。

  和年度計畫搭配的,就是K農技能養成。之後,我會詳細解釋我這麼做的理由和必要性。

  在自我理智管理上,我今年會開始寫我自己的《紅書》。當然,我自己的夢境紀錄和分析,不會被稱為「紅書」。這東西最後不可能出版,書寫過程也不會以「能給其他人看」為目標,所以,會近似於工作管理日誌。

二、創作:

  在原創方面,目前,我就連短篇企劃都沒法進行,更不用說長篇企劃。而假設我之後有時間寫故事,今年會以「束士」的短篇為主,長篇也會建立在短篇的基礎上,進行延伸。

  在翻譯方面,若我成為K農的計畫成功了,那我就會重開翻譯——換句話說,若今年無法轉職K農,那我就得暫停一年。

  若翻譯能進行,我今年至少會再翻一本「十萬譯書企劃」,然後看看我有沒有其他方法,可以在產量、生產速度上,做一些改善。另外,我也會在部落格上開始《蒼白》的企劃。

  當然,以上所有計畫都仰賴著我在今年能夠當上K農,以及,我能否成功撐過第一階段的長期計畫,然後順利進入第二階段。我已經知道,這些計畫成功之後我下一步要做什麼。比如,在明年年初把債還清,再用一年的時間把人情債全還掉。比如,在我離職、全力當K農的writer bum(窮書生)生活開始之後,我總算會去參加想像朋友(IF)的觀察員。

  我沒特別喜歡IF這個組織,但我若能全職創作——K農差不多能被算成全職創作了,因為我賺錢的時間只會有晚上的四個小時——我會希望自己能夠走入一個我不是很喜歡的人群,然後在那裡建立起真誠的友誼。

  當然,若我沒被IF接受,我減少工作量,開心都來不及了呢。

  一方面,IF對於發展寫作同好的人脈來說,很有用。

  另一方面,如果我就連IF這種最低限度的人際交流都沒有,那我就沒必要住在台灣了,我也會樂意搬去東南亞生活。

  成為K農,顧名思義,就是成為K線上的農民。我之所以稱我們trader這種人為「農民」,而不是企業家、自雇者,是因為,我們和古老的農民一樣看天吃飯。就算我們成功、有經驗、每天嚴謹律己,會賠錢的時候依舊會賠錢的。

  除此之外,一介窮書生在台灣還能賺錢嗎?

  對朱宥勳學長那種教學/演講型的人來說,或許是可以吧。吳明益和東華大學的老師們都是以大學教師為業。台灣奇幻——估且可以說是龍頭的作者——瀟湘神也有他自己的遊戲工坊,而我猜,他寫小說的速度、他的小說銷售量,恐怕就只能期待政府補助後,才能生活了。

  成為K農,就是成為資本市場臭水溝裡的老鼠。而在台灣,老鼠可以活下去,小說家卻不行。

  對我來說,這些環境條件的影響都只是次要考量。最重要的是:即使K農這種賺錢方式可能會賠錢,我能創作的時間還是會比現在多。

  比現在還更好,這樣就夠了。

 

・長篇連載企劃與《槍與裂舌》Devlog-0.2

  今年希望進行的長篇連載故事企劃中,我會使用SOLO版(自己一人玩)的《槍與裂舌》規則。

  目前,核心規則包含
1. 《槍與裂舌》PbtA:
  
各項技能等級,有一到五,大多時候使用三顆D6骰子,必要時才會使用五顆骰子,需要判定未知結果時才會擲出骰子,因此,若非常可能成功,就會以成功作為前提——
1) 到了等級四,只有「不太可能」以及更高的難度時才會需要由行動者擲出骰子。
2) 到了等級五,只有挑戰行動者的人負責擲出骰子。
2. 業值與影響力:
  
正負業值(除了裁令師以外)不相抵,一次使用後即消失。大部分成熟的術法師能決定如何使用正業,負業則會在下一次必須擲出骰子時發動,每次發動時,會直接影響骰子面值。以下為業值的計算方式:
+1:PC完成所說過要做的,對敘事來說很有意義的事。可token化,六個小token換一大token,以下同。
+2:PC完成承諾,如交易等。
+3:PC完成重大誓言。
+4:PC完成至高力量的使命呼召。等同於神明恩惠。
+5:PC參與「造物」,並使其完成使命。僅限「崇聖類」角色可獲得。
-1:PC說謊。
在PC打破非重大誓言的承諾時,考慮情節輕重,會喪失術法能力三小時至三天。
在PC打破重大誓言時,若陳情、競聲失敗,則可以選擇成為叛誓者,或支付七成的常人「自我」,或支付+100業token。

  除開《槍與裂舌》的特定技能、術法等等規則,我想,這兩個規則就是這個遊戲的核心。而今年的SOLO企劃,雖然已經有了概略的方向和目標,為了避免劇透,我不會在此分享。

  其他的所有大小計畫,都需要這樣詳細、明確的內容。我也會需要各個計畫都具備一個核心的目標,一個可實踐的方法,一個可以調整的明確時程。

 ・

・寫故事的人成為K農、當底層人民的必要性

  本來,這篇近況和年度計畫前的評估,是要解答這個問題:我身為寫手,為何停止寫作?

  明明我能做計畫,能搜尋其他人的創作研究和資源,我也可以自己進行研究、分析,來製作出創作資源,為何我就是沒辦法穩定產出成品?這個課題從去年秋季以來,一直煩惱我到2024年年終。

  而在透過我的《紅書》練習之後,我大致瞭解了幾件事情:

  第一,夢想、目標、計畫,是三種截然不同的東西。

  夢想是你在旅行時,隨身帶在身上的寶物。

  目標是你旅行時,要前往的目的地。

  計畫是你旅行時想要走的路程,以及你發現眼前的路被封了、橋斷了之後,你所做出的調整。

  若把這三種東西搞混了,我就會搞不清楚自己到底在幹嘛。

  第二,我其實,隨時都能寫故事。我九月、十月左右的實驗可以證明這件事,但如果我沒時間整理心思,我最好的時日、精力,都會獻給那個,沒能賺多少錢的「工作」

  不行。一年就算了,再來一年?絕對不行。

  我寧可當資本市場的溝鼠,也不要當一個,沒辦法寫故事的打工仔。

  而假設,我想在台灣的這個沒多少資本可言、沒有交易量可言、沒有培養讀者和作者的閱讀市場中,開闢出一片我自己的花園,或是一個我和其他奇幻、科幻類型愛好者可以吃好、睡好的森林,我就需要創作,更需要時間。

  我會需要錢。

  而即便,我對台灣的貢獻就只有數百本沒多少人想看、想研究的奇幻小說,最後我的實質影響,只有在國中、高中校園裡,帶學生玩一些TTRPG,那也總比現在的情況還要更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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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五大技能

・前言與閱讀前的須知

  我知道大家對於創作——特別是,對於小說和劇本這種故事性極強的媒體——好像都有些概念。稍微知道這些東西該怎麼寫,這樣初步的模糊概念。然而,大家卻在討論作品、想從中學習「如何創作故事」時,講出「世界觀創作」、「節奏」等等,和說故事的創作行動有些關聯,卻並非必要的技能。

  好像,故事創作其實沒有多少技術內涵可言。

  好像,隨便一個讀者也能寫出一部好小說。

  換言之,大部分人都是在用讀者的語言,來談創作的話題。而對於一位寫作者和中文專業的人來說,這種溝通,非常、非常沒有效率。

  從另一個角度來說,這個問題其實是,台灣/華人對「說故事」方面幾乎沒有任何正常的教育。但真要岔出去討論這個話題的話,最後只會得出非常軟弱、無力的結論。

  那對於想學故事創作的你,不會有任何用處的。

  你點開這篇文章,是希望獲得實際、有用的,在創作小說這種文字媒體的故事時,絕對會派上用場的技能。

  這篇文章的目標,是要帶你認識這些技能。

  話說回來,這些內容也不是我自己想的。就算讀過不少東西,我還是沒厲害到能當正式的小說編輯——這當然都是從其他編輯口中聽來的。最主要的資訊來源,是以下這一支影片。關於五大技能的重點是從37:08開始。

  你若想從「創作程序」開始聽,可以跳到19:55⋯⋯或許,說不定,大部分的創作者連自己到底是什麼類型都不知道,不知道自己到底都如何完成一本小說——因為大部分創作者連一本小說都沒能完成——所以,最好還是從頭聽到尾吧。

  我必須在前文裡,澄清這篇文章沒辦法做到的事情:
  第一,我會努力讓你了解這些技能,但是,知道這些技能,不代表你就能寫出好故事。說故事的技巧,必須透過實際的鍛鍊,才能有所成長。
  第二,知道這些創作技能,也無法說服你開始創作。
  第三,這些技能無法告訴你什麼才是好故事。

  相反地,這篇文章能做到的事,有以下:
  第一,這篇文章讓你迅速明白,寫出「故事」時會需要哪些基礎技能。
  第二,你只要有了基礎技能,就能有四平八穩的故事了。
  第三,在明白這些基礎技能後,你就能以這些知識,來判斷其他故事的品質,進而分析其強項、弱項,以及創作者之後會需要加強的地方。

  而這五大項技能,有:
劇情結構
場景結構
角色弧
段落凝聚力
句子的強度

 

  以下是以非常簡單的方式,來試著解釋這些技巧——這些疑問能讓你簡單測試故事中的特定技巧是否充足。若不充足,你就能為故事構思出改善的做法、策略。

  不過也有些時候,你會感覺哪裡不是很對勁,卻沒辦法說出到底是哪一個層面的問題,那麼,你就得開始從一開始你想到的技能的相近技能來做調整:比如,你不確定你的劇情結構是否有問題,那麼,就開始調動場景內的衝突,或是角色弧的設計。有些時候,你感覺作品裡某一段落有問題,卻不知道該怎麼刪改才比較好、讓你感覺更正確,那,你可以試著調整劇情結構,或修改特定句子——這些改動都沒有改善你的問題,那你就只能開始改動場景或角色了。

・劇情結構

  「這個故事的劇情重點,能不能被搬移到其他位置?」

・場景結構

  「在這個場景之中,你想點及的重點能不能交換順序?」

  「這個場景的衝突是什麼?所有讀者都能清楚看出這一點,也能追蹤這個衝突的發展、變化嗎?」

・角色弧

  「你覺得這個角色的呈現或發展方法,讓你有什麼感覺?這是你想要製造出的感覺嗎?」

  「這個角色,能不能有其他不同的版本?哪一個版本最適合你想說的故事?」

・段落凝聚力

  「在這個段落之中,有什麼是能被刪掉而不會影響任何重點的內容?」

・句子的強度

  「這一條句子是否具備音律感?能讓你琅琅上口?」

  「你使用的譬喻、象徵是否精準或新穎?」

 

・五大技能詳細解說

劇情結構

  我個人所用的創作技法,比較著重於「引用既有的故事要素」——也就是史蒂芬・艾瑞克森常用的銜尾敘事(Eliptical narrative)。這種技法的其中一個好處,是他適用於「敘事」的層級,不會在意適用的層次——於「劇情」、「場景」、「角色」、「段落」、「句子」等等不同高低概念的層次。

  只要有出現的東西,我都可以引用。

  文本重複「引用」時的方法會是個問題,但只要我足夠幽微、細心,我想怎樣引用都行。

  有趣的是,只要銜尾蛇不停銜尾,就會產生出一個「類似劇情結構的東西」。所以,就算我完全不在意傳統劇情結構——三幕劇、四幕劇、五幕劇、佛瑞塔格金字塔、英雄的旅途等等——都沒有關係。

  只要讀起來夠順暢,在銜尾敘事下就夠了。

  所以我平時其實並沒有依照「普通」的方法使用劇情結構技能。

  而普通方法是什麼?

  簡單來說,你可以直接把任何跟「劇情」、「結構」有關的東西,拿來當作習作用的模板。

  拿「費希特弧線(The Fichtean Curves)」的故事結構來當範例好了。

  請直接搜尋這個英文名稱,然後找出一篇這種程度的介紹文章。接下來,你要一一讀過每一個劇情重點的介紹文字——你若看不懂英文,可以請GPT幫你翻譯。我個人喜歡把所有重點都抄到實體紙張上,然後才是重點:你要十分死板地,依照這個介紹文,寫出你的所有劇情。

  如果你是計畫型作者(Planner)——必須先寫大綱,才能寫出正文的創作者——那這個練習對你來說,會是如魚得水的天籟吧。

  你只要能擬出一份大綱,大致就能理解特定「劇情結構」會有什麼特定的感覺了。

  如果你是坐寫型作者(Pantser)——必須要坐下來好好碼字、一旦做大綱或計劃就沒辦法寫出正文的創作者——那你在這個習作中,會稍微辛苦一些。

  你必須寫完一整個故事,才能理解這些結構能對你的故事帶來什麼影響。

  在所有基礎技能中,我會說,劇情結構的練習最容易取得。

場景結構

  說起場景結構,我就想偷懶了:請你直接參考我的部落格文章,或是點開這位編輯油管主的影片,然後下載她的作弊小抄。

  因為,除了取得修改場景結構的判斷演算法之外,你也會需要不斷試錯、修改你自己的作品。(你也能拿其他人的作品來當作練習,但既然都要練筆了,不如讓你自己的作品變更好吧?)

  場景結構和劇情結構不同,它完全沒有一個可以照抄的先例。

  就算你強硬找了其他人的作品,當成先例,那也不一定適用於你自己的故事。

  「判斷一個場景是否需要修改的方法」,確實是有最優化的作弊小抄,但這之所以能被優化,是因為小抄的本體是演算法——它比起文學,更像是數學。而且,等到你熟練於辨認場景衝突後,場景的「結構」就會自然而然地誕生。

  如果你想改用銜尾敘事,也應該可行。我個人不會建議你拿銜尾敘事來修正「你的場景衝突不夠明確」的問題,但理論上,這應該是可行。

  現在台灣讀者應該較常接觸西方文化裡的「衝突」敘事了,所以,只要你願意細讀小抄內容,場景結構就不難理解。但在五大技能中,在你閱讀面對新人的文學獎的參賽作品、新人寫手的故事時,最可能碰到的就是「場景結構」問題吧。

角色弧

  哎該死的。

  我在這五大技能中,最強的會是劇情結構、場景結構,而其次是段落凝聚力和強力的句子——我姑且能靠著文采、靈感和閱讀經驗,咬牙撐過去。而角色弧⋯⋯我就真的完全不行了。

  你可以去找「如何寫出有趣的角色」之類的話題來自學,或是,研究《奧術》這種,非常著重於角色設計和塑造的作品。

  這樣一來,我們就得回答後續衍生的問題:一來,要如何找尋作品——什麼是「著重於角色的故事」或「以角色作為推進劇情主力的故事」?——二來,若要做研究,我們到底要看哪些關鍵要素?

  哪些要素/數值,才能夠協助我們增強角色弧的設計能力?

  老實說,我不全然清楚。

  通常劇本創作的相關書籍,或實際寫個劇本,你就能更清楚角色弧設計。但我也就只寫過那麼一個劇本。

  我自己的創作,經常是用數個版本試錯後,才能達到故事想要的效果。而只要故事有了效果,角色弧再怎樣差,對我來說也沒差。所以,我一直都沒有認真增強角色弧的設計能力。

  除開「研究既有的作品」之外,我想,角色弧的相關能力就只能靠你產出不同作品後,才能發展出一套屬於你自己的創作方法吧。

  你也可以參考我這種非常懶的作法——我會直接使用「角色缺陷」等等列表,擲出骰子,選用這種方法下隨機產生的角色。就我目前的中篇、短篇企劃,隨機的做法就完全夠用了,但如果你想認真做長篇、超長篇連載⋯⋯那就最好往劇本寫作的「發展」方向,自己練筆吧。

  如果你知道更好的角色弧習作,懇請告知我。

段落凝聚力

  所謂的段落凝聚力,就是你能否在拆開一段文字時,感覺這段文字的「主題」被拆分成不自然的兩半。

  在某些寫作教學理論中,會刻意將文章的段落,分成「自然分段」以及「話題段落」。這兩者的區別,在於「自然分段」往往是作者本人,在視覺效果、音韻效果或閱讀感等等考量因素下,自然而然的分段;「話題段落」是將「單一的命題、主題」等等「你想表達的內容」作為段落的主軸,然後在這個內容尚未表達完成時,你都不會將段落拆開來。

  段落凝聚力,是要看「話題段落」嗎?

  我個人認為,不全然是這樣。

  強調「段落」此一層級的寫作技巧是因為很多時候,小說的一個段落就是一個「場景」,或是在語言層級上追求更新穎的「結構」。段落凝聚力和場景結構相近;它所要求的,是要排除「非必要的描述」——在段落層級上,使文字敘事有著強烈的單一性、凝聚力,並將沒必要存在的東西刪除,或挪移到其他地方。

  挪移到另一個,為其他主題而設計的段落。

  段落凝聚力的最主要增強方式,除了多寫文章,就是多看看其他作品。特別是,非虛構的作品。

強力的句子

  段落和句子層級的內容,往往是許多新手創作者會關注的話題。

  新手們都想要找到自己的風格,自己的聲音。以英文圈子來說,就會要雕琢「散文體行文(prose)」,以台灣純文學界的調性來看,則會是某種「文藝感」——某種新穎、從未見過的語言和語言使用方式。

  對我來說,段落和句子都是「寫文章」的最基礎技能。

  你要滿足的目標,就是要自我詢問「你是否能寫出,其他人可以看得懂的東西?」並且能在給其他人看過你的文章後,信心地說「我的讀者都看得懂。」

  這樣,我就認為你不會遇到多少問題了。你可以繼續強化這兩層級的技能,但五大技能的創設目的,是要讓你可以持續地進步、修正過往的不足——寫出合格的故事——而不是,讓你優先強化你已經具備的技能。

  你也可以使用台灣純文學界的說法,來精進本項技能:你是否有老調重彈?

  這個問題背後的邏輯是:如果你老調重彈了,那麽,為何我們這些讀者不去讀已經存在的其他故事?註1

  正面的答案是,你當然能追求原創性、一個只屬於你的語言風格。你當然可以努力練筆,透過研究其他人的故事,或甚至是涉獵詩詞寫作的領域,來強化你寫出有趣、值得人們謹記的優美句子。

  但說起優美,自然而然就有相反的好例子了吧?你可以寫出刻意醜惡的句子。

  而美與醜的兩個極端中間,也就有「中立」的可能性⋯⋯我們在這時就得重新考量「強力」到底是什麼樣的描述。

  如果一個句子足夠通順、能讓人輕鬆理解,在讀者心中也留下了充足的印象,這樣的句子是強,還是弱?

  我個人會說,光是「通順」且「讓人有印象」這兩點,就已能稱上難能可貴了!

  你八成會認為,會寫小說的人都能寫出正常的句子吧?但可惜的是,我們現在的閱讀速度非常快速,我們閱讀的媒體除開以文字為主的書本,就還有電視、電影這樣的媒體能被視為「故事」,自然而然,就催生出許多比較擅長「劇情」、「角色」等面向的創作者,他們有大量的故事閱歷,卻沒法寫出半條像樣的句子。

  為此,我們才會將「強力的句子」視為小說最基礎的五大技能之一。

 

・結論

  我希望,在你讀完這篇文章之後,多少對於小說寫作技巧有了一些理解。

  或說,至少別再問些過於愚蠢的問題了。像是,「我該怎樣才能找到我自己的風格?」或是,「台詞到底該怎麼寫?」這些問題,等你增強五大技能,能夠寫出合格的小說之後,你自然而然就會有些想法、備案了。

  我和我貼的這位油管主一樣,當然認為這些蠢問題可以被探討,也該被討論。不過,比起五大技能,它們比較複雜,需要創作者在有足夠的基礎之後,才開始深入這種領域。

  而相反來說,有些問題其實是你的在五大技能上實力不足,才會想試著彌補你潛意識裡察覺的缺陷。

  比如,你覺得你的寫作風格不夠獨特。

  這可能是你對劇情結構理解不夠透澈,導致你抄了其他人想出的結構,卻無法傳達出你想要傳達的情感。或是,你在場景層級上無法處理好的衝突,衝突不夠明確或沒有發展,導致你感覺故事從頭到尾都一樣。或是,你完全不知道要如何寫出新穎的好句子⋯⋯

  在你認真開始鑽研五大技能以前,你無法確定真正的病灶在哪。而如果你無法辨認出,你的問題到底是在哪裡⋯⋯有些人或許會建議:繼續寫就對了。這種說法也不算錯。但我看過有人寫了幾百萬字的小說,卻還沒能寫出一個,我認為能合格的故事。

  就連文學獎新人所寫的垃圾,恐怕都比他們的作品還更有趣喔?「繼續寫」,確實沒有錯,但也要知道你到底在寫什麼吧?習作也必須要寫,才會有用。

  劇情結構,有很多可以參考的框架。

  場景結構,我們已經有適用於所有人、所有類型的演算法,能協助你增強各個場景裡的衝突。

  角色弧,你也能從其他人的作品裡學習。

  針對段落和句子,市面上有很多作文教學書籍、文法書,能夠幫助你理解中文最底限的要求。台灣學校的國語、國文老師也都會教怎麼寫基本的韻詩、新詩,你若真的不會寫,也能拿你自己的作文去給老師看吧?

  我幾乎敢保證,這些技能你都可以練習。

  每個人或許有比較擅長,或比較不擅長的幾項技能,但幾乎所有人,只要經過練習、研究以及不斷自我精進,幾乎都可以順利達到合格的基準線。

 

  下次再有人問出蠢問題,我就能貼出這篇文章了。

  單就這一點,我想,我和Ellen Brock的努力就有所價值了。

 

・側記

註1:
  我知道有些人可能想問:假使我不斷研究其他故事,並且在習作中參考、抄襲他人的作品,為什麼會有人想看我寫的故事?換言之,他們真正想問的是:我難道不該優先追求原創性嗎?
  我會說,從「五大技能」的角度來看,原創性毫無價值。
  這種追求創作技藝的視角,會說:如果你有夠多技巧,你的技能夠強,一個糟糕透頂的點子,再怎樣無厘頭,再怎樣毫無新意,你還是可以寫出合格到足以稱為優秀的小說。
  這樣,原創性什麼的,根本就沒有意義吧?
  重點是要培養出你作為一個說故事的人的技巧,其他什麼原創性的鬼話,就放吃飽太閒的人去大聊特聊吧。你是一個創作者,一位文字匠,就該具備身為匠人的傲氣。對你自己的寫作技能,稍微更有些自信吧?
  這樣說起來,你能把自己的習作,當成作品,拿去出版或是投給文學獎嗎?
  ⋯⋯請不要這麼做。
  我個人的偏見/立場會是,任何「著作權」或娛樂媒體的「私有財產化」都會召喚資產社會的邪惡。你若問我,我當然不太會建議你走傳統、資本主義的出版。但於此以外,也有其他原因勸退你:第一,台灣人超愛原創性,因為台灣人大多不理解匠人文化,或是不理解故事創作的技巧,而如果他們不明白習作的意義,當然也不會明白你的作品的價值;第二,創作圈子的大佬都知道「習作」的重要性,可是,你要出版「習作」的話,大多只有兩種情況。
  第一種,是針對特定的研究話題,出版非常特定的創作習作。
  比如,奇幻類型的世界觀創作,這夠特定嗎?
  不夠的。市場上有好幾十本「廣泛」、「通用」的世界觀創作教學書。而老實說,這些書的內容都能在網路上——在英文圈子裡——免費取得。他們並沒有特別的研究或創作價值。
  比如,奇幻類型的世界觀創作下的「掠奪性種族」,這夠特定嗎?
  或許,是足夠了。可是,D&D裡的哥布林是掠奪性種族,鼠人也是掠奪性種族。你到底是想研究哪一種生物,應該可以再更明確一點。
  換句話說,你若想要出版「習作集」,你至少就先有一個明確的、小範圍的主題。
  第二種,就是靠著名氣來碾壓異議。
  駱以軍差不多就是這樣。
  如果你真的想要公佈自己的習作,我個人會建議:直接貼到網路上,這樣就好了。記得註明所有參考資料的出處。你若能做到智慧財產權法條做不到的事,真真正正參與創作、參與社群之間的交流與互動,我想,這會比跑去參加文學獎還要更實在一點。
  這個問題真的沒有很複雜。直接貼出你的作品,然後繼續改善你的技巧,這樣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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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系所需的文學技法和要素

  魂系列。Souls-like。這個標籤從黑魂一的年代起,就代表了某種昇華的體驗,某種血與淚與感動的堅實品質⋯⋯

  我知道很多人喜歡魂系列,但說實話吧,魂系的名望早已大於實際上的遊戲作品。

  而等到Sony買下角川,掌握FS社八成五的股權,魂系列八成就會真的變成歷史古蹟了哈哈。因為,就連FS社也未能重現出黑魂一的那種感覺,那種純粹的氣質。

  「魂系」的名氣大到,許多遊戲作品認為自己只要掛上魂系,自然就能有某種品質保證⋯⋯即便,開發者只要上去YT,就能知道魂系的構成要素、魂系的品質精華到底是什麼,卻還是有人不願意認真去了解「魂系」這種標籤,到底會有什麼內涵。

  而當我看到海穹文化的「靜川」使用了「魂系」這種標籤,來當作新書的行銷口號,我在社團上,問了那到底是什麼意思,卻沒有人能夠回答我。

  靜川真的能寫出魂系的感覺?我不知道。但八成是沒辦法。

  就連,遊戲開發者們都不一定理解他們所擅長的媒體之中的「魂系」標籤了,你認為一個小說寫手能理解嗎?

  這篇文章,就是要幫他們工作。

  幫這些人來解釋、解釋,靜川為啥很可能無法達到魂系的敘事效果。

  我姑且說是「很可能」,是因為我沒讀過靜川的作品——既然我都不知道他們的行銷是在幹嘛了,我怎麼可能花錢買海穹文化那種,排版極其糟糕的小說?我單純是因為,我問了一個問題,卻沒人能回答我,如此單純感到不爽罷了。

  就連我寫的這篇文章,可能會被他們當成免費的廣告,都讓我感到嫌惡。

 

・魂系列,只能是遊戲

  「魂系列,只可能是遊戲」,這一句論述成真,有兩大原因。

  在魂系社群裡,許多人都開玩笑說:就連FS社也不知道黑魂前身的惡魔魂到底是怎麼運作的。甚至就連,重製版的開發團隊也不知道惡魔魂到底該如何運作——魂系列難以被重現,很大部分的原因就是如此:它們作為遊戲,在種種層面的設計上過度精巧,卻也因為它們的開發往往十分倉促,開發時間被強硬縮短,導致遊戲本身就無法正常運作,魂系列的粉絲卻在這種完美的不完美之中,理解了「魂系」的本質。

  所以,原因其一是它們過度複雜。若要努力重現它們,還不如直接去玩原版。

  這兩條與魂系作品互動的路線,只有一條會很輕鬆呢。

  另一原因,十分簡單:因為魂系列,自從黑魂一到FS社總算走火入魔的法環,它們一直都是以「建築考古」作為最主要的故事媒體。

  魂系所屬的遊戲分類,是3D的動作冒險遊戲。換句話說,魂系從一開始就是3D的地城探索。

  要說魂系在八大藝術裡的分類的話,它會是屬於建築。不是文學。

  其次,經常被評論者所談及的破碎化的遊戲敘事,其實,必須搭配地城設計的遊戲內建築一起觀察。因為,魂系遊戲內許多道具的說明文字,其實想講述的話題都非常明顯——有高中程度的閱讀能力,就能讀出遊戲想傳達的重點了。

  而在大部分玩家閱讀理解後,卻往往仍會遭遇到許多留白之處。這種「留白」該如何解決呢?就請以建築考古的角度來看這些遊戲吧。只要你願意考古,基本上,魂系的大部分謎團都能獲得解答。

 

・魂系的敘事技巧

  正如前文所暗示的。FS社的魂系,主要使用兩種敘事技巧:

  第一,最主要的手法,是留白。

  第二,也是最為顯眼的之處,就是台詞的獨特風格。

  留白,是非常常見的技巧。但是比起「枯藤,老樹,昏鴉」,在故事創作中,我們關注的會是「如何在講故事的時候,適度使用留白技巧」,而不是詩詞賞析。

  打個比方。《創世紀》第二十二章是如此開頭:

這些事以後,上帝考驗亞伯拉罕,對他說:「亞伯拉罕!」他說:「我在這裏。」上帝說:「你要帶你的兒子,就是你所愛的獨子以撒,往摩利亞地去,在我指示你的一座山上,把他獻為燔祭。」亞伯拉罕清早起來,預備了驢,帶着跟他一起的兩個僕人和他兒子以撒,劈好了燔祭的柴,就起身往上帝指示他的地方去了。

  另一段文字,取自於《奧德賽》首段:

告訴我,繆斯,那位聰穎敏睿的凡人的經歷,
在攻破神聖的特洛伊城堡後,浪跡四方。
他見過許多種族的城國,領略了他們的見識,
心忍著許多痛苦,掙扎在浩森的大洋,
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使夥伴們得以還鄉。但
即便如此,他卻救不下那些朋伴,雖然盡了力量:
他們死於自己的愚莽,他們的肆狂,這幫
笨蛋,居然吞食赫利俄斯的牧牛,
被日神奪走了還家的時光。開始吧,
女神,宙斯的女兒,請你隨便從哪裡開講。

  在奧爾巴赫《模仿論》中,是以這兩個文本來闡述「留白」的概念。而我想,對於我們的研究來說,只要在讀過這兩篇文字後,思考這個問題就夠了:

哪一種寫法,更讓你感到揪心、更使你願意探索角色的心理?

  想過這個問題後,我們來看看黑魂一,第一位NPC和你的互動:

「亞斯特拉騎士」奧斯卡,不死人。他將一具帶著地牢鑰匙的屍體扔入你的牢房,讓你能夠逃脫出來。你會在庭院周圍的某處角落,遇到奄奄一息的奧斯卡。
「⋯⋯喔,是你啊⋯⋯你不是幽魂,嗎?謝天謝地⋯⋯我恐怕,我已經完了⋯⋯我很快就會死去,然後失去我的理智⋯⋯我希冀問你⋯⋯你與我,我們都是不死人⋯⋯聽聽我說,好嗎?
「⋯⋯我滿是遺憾,無能完成我的任務⋯⋯但你或許可以傳承火光⋯⋯我家族裡有一句老話⋯⋯君身不死,即受揀選⋯⋯君出自不死人避難所,朝聖往遠古君主之地⋯⋯甦醒之鐘為君拉響時,不死人之運命君將深明曉⋯⋯哎,現在你就知道了⋯⋯而我也能心懷希望地死去⋯⋯喔,還有一事⋯⋯這,拿去吧⋯⋯原素瓶,不死人的最愛⋯⋯喔,還有這個⋯⋯
「現在,我必須與你道別了⋯⋯死後,我非常不想傷害你⋯⋯所以,你現在走吧⋯⋯還有,謝謝你⋯⋯」

  到了法環,DLC的其中一位主力Boss,「穿刺者」梅瑟莫。他在看到你進入Boss房間後,如此說:

⋯⋯擅闖的雜種啊。
汝似乎,為褪色者。
母親啊,您真把為王之任⋯⋯交付一介無光者?
便然⋯⋯吾之使命屹立不變。
對了無黃金恩福之人賜下死亡。
受梅瑟莫火炎擁抱吧。

  從這兩段台詞之中,我們大致能判斷出幾件事:

  第一,NPC正在和你說話。他們知道「你」一定能聽得懂他們在說什麼,這種台詞效果,一來能讓你迅速感到自己置身於世界之中,二來,在對遊戲世界一無所知的玩家眼中,這也暗示了你可以學習、探索的知識領域。

  或者是,你他媽的根本不知道他們在說啥。

  但,你若能找到梅瑟莫的私人書房(他的Boss房),你八成已經知道梅瑟莫是誰。以及,他對於你這個骯髒的褪色者抱持什麼樣的偏見。

  第二,所有NPC都是以他們的個人立場說話。他們的用詞、觀點、譬喻、停頓語氣等等面向,都是要傳達出他們到底是什麼樣的角色。

  也因此,黑魂一的角色是出了名的不友善。世界都要滅亡了,我想大部分人都不會友善的。而在法環裡,好幾個角色甚至會直接當著你的面扯謊,等你揭穿他們的謊言的時候,他們還會當作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第三,這些台詞都會指出某些,對話時不在場的要素。

  第三點有點難以判定,但這多半是為了效率而設計。

  每一次台詞都必須要讓玩家感受到,「哦,這背後不是有個故事嗎?」這樣才行。不然,玩家就會認為NPC的台詞不夠有意義——魂系是以動作角色扮演為主要賣點,而如果你的台詞沒有取代動作戲的價值,至少,要做好「角色扮演」的那一部分才行。

 

・結論

  無法你的故事達到「留白」和「台詞風格」這兩個條件,我就會判定說,它不夠魂系。

  目前我看過、最接近魂系的小說,應該是史蒂文・艾瑞克森的馬拉贊帝國系列。考量到艾瑞克森原本的專業,他的作品讓我有這種感覺,就十分合理吧:艾瑞克森的專長是考古,馬拉贊帝國系列的寫法則是以「歷史研究中的第一手史料」為主。

  在多線劇情的群像劇之下,歷史的敘事因此十分破碎,但在每位角色生活於馬拉贊帝國之下,被帝國的陰影深深籠罩之時,他們也都顯得無比真實。

  我們若從這兩種小說創作的問題意識中,將它們彼此比較、試著找出相同處,我們就會發現:作者對於「歷史」的深入理解和「歷史的呈現」,就會是「魂系」實際上的類型標籤核心。

  換句話說,假如你寫的東西和歷史無關。你也沒打算呈現某種程度上的「歷史」,那我就敢保證,你那種作品讀起來八成不會很有「魂系列」的感覺。

 

・不用客氣

  我都他媽的幫你做這麼多功課了,至少給我看個像樣點的小說吧。

  我大半參考文獻都是抄YT的分析影片。如果,你連這點功課都不想做,至少抄一下我的這篇小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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