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蠕蟲》聚居 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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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居 15.9

  

  我得要處理兩位英雄,其中一人我卻還沒認出來。這造成了個問題:那位女英雄的身分性質會造成十分不同的情況,可能使這場戰鬥朝不同方向發展。

  消除法讓我察覺到羅里是其中一位當地英雄,因為這裡已經沒有任何我無法在沒戴面具時無法認出來的著名男性反派了——蛇蜷暴露出八十八帝國的身分,他們便分裂成選民還有純心,其他所有人則被趕出城。我是從他的體型認出他就是威揚。擊襲和神隱都不壯碩,監護者比較年輕、比較矮,剩下的當地英雄都是女性。一當我將他定為假面,就很容易猜中了。

  他「女朋友」則很難被定位——假面沒穿假面服時,都很難被認出來。我讀出了她的自信,將那判斷成她已經知道了羅里的秘密,表現得才不夠害怕。她八成也不是知情的平民,因為她沒躲在羅里身後。

  首先,從她的外表來看,我不認為那是民軍小姐或電擊,她太高大,也太壯碩。她是與傳奇一同來道布拉克頓灣的其中一位女性假面。在和她戰鬥前搞清楚她是哪一個人就至關重要了。稜女是位,能將分身融合、合體後短暫提升力量、速度、耐力的能力者。也許其他方面也會有增強。和她戰鬥就表示不論有多少代價,都要和她保持近距離戰鬥。

  極光熊女則相反——她會把鬼魂狀的「熊」召喚到戰場上。她在某層級上,戰鬥方法和我所喜歡的一樣——仰賴自己的部下,自己則待在戰火外。

  兩個可能性,各自要求十分不同的戰略。

  我將蟲子派到她身上,希望迫使她行動。阿特力士回到我身邊,我確保自己在爬上他以前回收了威揚的手機。

  威揚抬起魔閃師的癱軟身體,朝那位女英雄和他家人離開的方向撤退。他一次又一次喊叫,控制住衝擊的音量、力道與幅度,用剛好充足的力道打中最多隻蟲子,使他殺掉或打殘蟲隻而又不會摧毀掉那棟房子。

  好幾道牆面的滿滿蟲子,緊壓住房子的出口。假使他們在我抵達之前逃走,我就不確定自己能不能趕上了。威揚跑步會比我快,推測極光熊女也能騎著熊,就像母狗騎狗那樣,稜女在合併分身時也有力量更快速移動——假如她沒比我跑得更快,她獲得的那點強化也會給她充足加速了。

  是啊,是家人令他們沒使出全力,但那裡可能也有他們能搭的車子。我也許能騎上阿特力士追趕他們,但那樣我就不能同時組成認真的攻擊了。

  我猜想那個臨時昆蟲障蔽是撐不住的。在威揚的吼叫和極光雄女的召喚「熊」攻擊下,障蔽不會維持形狀。那是假設了,他們沒選擇直接衝過去。

  我需要額外措施。或更多撤退計畫。我開始在門框下半部拉出絲線,同時讓大群昆蟲聚集到上半部。

  問題是,他們會選擇穿過門還是窗戶?人類的慣性會稍微勝過抽象思考嗎?

  那位女英雄領在前方,已經在幾百隻昆蟲的攻擊下。她從附近的衣架抓起一件外套,在她一頭衝向門口時防禦著蟲群、蓋住自己。

  她雙腿勾到絆網,跌下樓梯。我在她身後重新聚起昆蟲障蔽,將其濃縮到無法透視。

  我指引飛行蜘蛛在那位女英雄雙手雙腳周圍,拉出絲線、繞過她手指。我考慮一陣子之後,也開始把蟲塞進她的口袋,派蟲爬到她衣服底下。

  是呢。她腳踝上有把槍。我也給蜘蛛指派任務,要綁住那把槍。

  她也許是一位PRT警官?有槍,又沒有明顯的超能力?

  她在隱沒於蟲雲中後立即發出尖叫,使其他人似乎都不願意嘗試從同一扇門出來了。好的。這表示我隔開了那一家人和那女人。威揚過陣子會趕上他們,所以假如我要讓他們更被慢下來,就得盡可能利用這項優勢。

  我開始將擋住門的蟲子移向那一家人,也在他們身後引出更多昆蟲。

  他們迅速察覺到自己被逼退到附近的衣櫃裡,並在身後關上櫃門。我能感知到他們將大衣和靴子扔到櫃門底部和地板的間隔,想擋住、不讓蟲子進去。

  不足以阻止蟲子,但我可以把他們留在原處了。

  我抵達那棟房子時,那位女英雄半被打趴,威揚則在路上。創使會組成另一具身體。我是這麼猜想,但這樣仍無法讓我放心——那位女英雄通知了PRT,會有援軍在路上了。

  好吧。我該怎麼做?我得處理掉威揚,但他封住了我的蟲群。我八成會在直接和他對打時輸掉。不管蟲子的蜇咬造成多少傷害,也不足以放倒他。他曾一腳踢飛一張至少六百磅的橡木長桌,使其滑過整個房間。他毫無疑問有著某些超能體格。而那項優勢也可能讓他有能力抵抗蟲子現在的攻勢。

  我被迫加強攻擊,開始注射更多毒液,我也敏銳意識到那有多容易做過頭。

  假使我根本不理會其他人的健康快樂,我的人生會有多容易呢。

  但我也無法在不讓更多蟲子爬到他身上的前提下發動攻擊啊,我若不使用其他戰略的話,就沒辦法不這麼做。我開始將蟲子從房裡引出去,聚起蟲群。等威揚到了走廊上——他家人藏匿之處——時蟲子已幾乎全消失了。

  那裡蟲子太少,讓我沒能感知,但衣櫃裡某人肯定發出了噪音,因為威揚筆直朝他們走去。他看到那位女英雄在門外、躺在一片蟲子底下時,停了下來。

  他對家人說了,八成是「待在這裡」之類的話語,然後走向門口。他能看見我在草皮周圍擺著用蟲子做出的人形,便一個接著一個地摧毀它們。他吼聲很簡短,擊中目標的效果十分有壓倒性。

  那位女英雄開始掙脫出來。她增加的分身出現在身邊,迅速搜索、切斷了那綁住她的絲線。現在,至少我知道自己在對付誰了。

  該死的。稜女和李鬼不同,她的分身不會有本尊的額外包袱。沒有任何限制,也沒有蟲子牽制她的分身。更不用提她八成也可以開槍。我迅速將阿特力士引導到屋頂上,以免她發現了我,然後決定開火。

  「珊姆!」威揚吼道。

  其中一個分身轉頭看向他,她雙眼瞪大。喊道:「小心!絆網!」

  他在最後一秒跳起,越過絆網。

  完美

  他落到階梯上,絆了一下。他所有注意力都在絆網與腳下的階梯時,試圖不讓自己滑下階梯,也扛著無意識人員的重擔。在屠宰場九號的徹底失敗中,我想到我們作為種族,真的很不擅長往上看

  我從走廊、後院周圍引出蟲子,聚集在門口上方,飛行蟲幫忙運送比較慢的蟲子,飛到制高點。我在稜女喊出警告的同一瞬間下達命令,蟲子便落到威揚頭上。

  昆蟲在墜落時,通常都十分堅韌。那與它們身體表面面積或質量對空氣阻力的某些影響有關,之類的。不論如何,墜落到地上的空投幾乎沒對蟲群造成傷害。

  另一方面,威揚則要處理他面前忽然出現了,我能用來形成三、四個緊密蟲群分身的大量昆蟲,再加上他正背著魔閃師——後者的體重肯定有一百三、四十磅。他腳步已稍微失去平衡,又要站在樓梯上時,蟲群八成不會有幫助。

  時間點確實對我有利。就算威揚再怎樣強壯,時機正確的打擊仍會使他失去平衡。我看過雅麗珊對利魔維坦做出類似的事,把終結召喚者這種巨大、強壯到嚇人的物體撂倒在地。

  在適切的時刻裡瞎了眼,又被打擊,威揚便倒下了。我讓蟲子掃過他。沒有空間放水或當乖乖牌了。我派蟲子鑽進他鼻子和嘴巴,鑽進他的耳朵,咬住他腰部以下的皺褶與孔洞。

  我可以對此感到噁心,但噁心感會要求我過渡深入思考自己正在做的事情。

  我攻擊了他更敏感的部位,包含他嘴巴內側、他鼻孔和耳朵內部的敏感皮膚。其他蟲子蜇咬他的眼皮。我幾隻裹了辣椒素的蟲子,從我在屋頂邊緣的掩護邊緣飛往威揚和稜女。我將它們引導到脆弱的眼睛、鼻子、嘴巴的黏膜——一再重複地,鑽到腰部底下——還有尿道與肛門。

  最重要的是要防止他站住腳步並開始處理蟲子。我不確定自己能再次成功奇襲。

  而且,我還有次要目標。我們來這裡是有目標的。假使必要的話,市長看到自己的超能英雄兒子被打趴,可能就會改變想法。這樣我也有完事的手段了。

  稜女站起身,身旁有兩個分身。我被迫要分出蟲子襲擊她們。她在聚集分身時,有什麼規則嗎?她是怎麼合體,而且傷口會變成什麼樣子?我知道她的分身如果被幹倒,她還是可以存活下來。假如她三個身體之中有一人受到刀傷,分身還會繼續存在嗎?或者那道傷害會被分成原本的三分之一?

  不論我的蟲群有對她造成什麼傷害,她也沒像我以為的那樣,不斷啟動或關閉超能力來消弭傷害。我在她的情況裡會做出分身,散來分身,接著在最遠離大量蟲群的位置合體。之後的次要目標是取得制高點,讓我能射倒攻擊者。假如我假定她會使用這樣的戰略來對付我⋯⋯

  我開始在自己周圍聚起蟲子,做出額外的掩體與可能用上的反剋策略。

  我掃出一部分的蟲子,覆蓋住這整片地,也在等著她決定好攻擊計畫或壓死蟲子。蛇蜷所策劃的威脅也沒有在這裡的近處。

  讓那道威脅懸在頭上,很是可怕。我幾乎希望他已經攻擊我、一了百了呢。

  我無法確定她如何察覺到我,但稜女轉向我這邊。也許是我周圍蟲雲的份量吧。我引來她的注意幾乎算是件好事。假使我想在增援抵達前把魔閃師弄出去的話,我就得盡自己的超能可能性地,使她無法行動。

  她往後退,在草皮上散開隊形。一個分身拍打那爬上她的蟲子,另一個分身因為辣椒素而在咳嗽,她們卻似乎都抵抗得十分良好呢。

  她們一個接著一個,開始走向我、跑過了坪。我盡可能妨礙、阻擋了她們,但最右側的分身滑過蟲子的界線、彎下腰,其他分身閃回入她身體。她閃出電光,用難以置信的力量,一躍。弧越過空中,直到她比屋頂更高,落在我面前。

  我將蟲群派向前方、與她相會,一條條絲線在蟲子之間拉起。假如我能瓦解她落地的姿勢,或甚至把她推到落下屋頂⋯⋯

  她在半空中分裂成三個分身。蟲群抓住中間的分身、纏住它。分身重重落到屋頂上、翻滾,墜落了足足二十呎而到地板上,同時其他兩人落地、滑步站穩於屋頂的淺坡上。一瞬間後,她又分出替代的第三個分身,圍住我。

  好吧。這看起來是滿糟的。我有阿特力士。是啊,她是能開槍打他——然後射我——讓他無法飛行,但我也有逃跑路線,這個地形對我相當有利。屋頂瓦片也有朝向邊緣的滴水嘴與水溝的淺坡,而我是站在屋頂的頂峰,給我最穩固的立足點。

  她慢慢走著,每個分身都緩慢地在我周圍,以順時鐘移動,搜索著我一瞬間露出弱點。我也在做出同樣的事,試圖想出一個在此能行的手段。

  我知道她哪些情報呢?稜女是傳奇底下的其中一人,也表示她十分可能是正預備要自己接管其他地方的隊伍。或是她被認為足夠有效到,被委派在傳奇身邊戰鬥。別的事姑且不論,她本身就很強了——這件事以某個方式,對我來說很有用。既然我不必預期她會失誤、做出的意外蠢事,我的優勢就顯然是,得利用她的限制與弱點。

  她沒有立即以分身的攻勢開場。為什麼?她是得從庫存抽出力量嗎?還是在複製自己的時間或地點上有所限制?

  我看過她在電擊與偶人搏擊時一同戰鬥。她們會彼此慢步、輪流戰鬥。讓我認為她也許需要製造出分身前續力。這也會解釋她為何沒在我發現他們是超能英雄的瞬間,就放出分身。這就可能是,她在使用能力前需要時間充電。

  她其中一個分身揉了揉眼睛,接著便消失了。她用另一個沒受苦的分身版本替代那個分身。這算是,解答其中一個問題了吧

  這過於簡單到,我完全沒看出她怎麼能撐到現在呢。我無法將三個版本的她全部同時納入視野,然後採取必要的行動,在她超能力充好電之前掠倒所有三人。再加上稜女能打出的力道和速度?她可能成為噩夢般的對手呢。

  可能是場噩夢。得強調那個可能呢。我大多,算是會反剋她的能力。假使我的猜測正確,我的超能力副作用是某種強化版多重任務處理能力。我不會受到只用雙眼視物的限制,所以她繞著我轉時並不算對我不利。我能輕易同時對三個分身進攻。

  這一招的重點是,要在她沒有攻擊管道的前提下行動。她看起來不願意盲目衝入蟲群,但我也同樣不願意使用這些我用成掩護的蟲子發動攻擊。假使我繼續等待的話,她的援軍就會抵達,最終也會給我施壓。

  我呼出一大口氣,執行起我的攻擊計畫。我解開纏好的絲線,爬下阿特力士,派他載去一條絲線,自己也端了一條絲線。我蹲了下來讓自己變成更小的目標,派出端著絲線的蟲。

  她移動想要找出蟲群較稀薄之處,同時也避開了蟲群。她的動作仍不夠快。

  我之前用絲線抓住威揚的手機,從他手裡抽走手機。我在此也做著相同的事。一條絲線繞過稜女A的喉嚨,被蟲子所遮掩。另一條繞過稜女B的腿。

  在我拉扯稜女B腿上的線條的同一瞬間,阿特力士往後扯了稜女A的喉嚨,我的蟲群則猛力衝向稜女C,瞄準要以純粹的數量勢力把她逼下屋頂,然後奇襲、拉扯絲線。

  A和B都掉下屋頂,立即消失、合併進C體內。她發出了,我能透過蟲群密雲看見的閃電光芒,然後向前衝刺。再一次心跳中,她奔離蟲群,也能看見我了。

  稜女手放到膝蓋上,抽出槍。手槍沒被拔出槍套。

  她可能帶著自己沒意識到的包袱?她是有某程度的控制。也許她,得特意從分身身上排除特定的物質或材質?

  她形成了兩個新分身,我回到蟲群掩護之前,瞥見她們都拔出了手槍。

  阿特力士在我的命令下低空飛行,在飛出屋頂範圍時貼近地繞著這棟建築。他繞了一圈,直到飛到我身後。

  我形成一個粗糙的蟲群分身,之後便踏上阿特力士。我沒坐下,而靠著他的飛行控制與飛行角度,使他配合我的身體平衡。我們迅速降落到地面,沒被我用來形成分身的部分蟲群再次向前進攻。我能聽見、感知到稜女盲目地朝蟲群中心質量開槍。她現在很不爽呢。我幾乎要放倒她了。

  得要預測下一步。她能使用之前的戰略,集合起力量衝過來,她在看到我的誘餌後進攻了,接著又開始找尋我。

  我重新用上我繞過她的腳的絲線,將其綁到滴水嘴周圍。這訣竅就是要搞清楚我想瞄準哪一個分身。假如她解除分身、往其他誘餌超能衝刺,這就不會成功了。

  我得引導她的行動。

  蟲子在她的手腕上綁了絲線,讓絲線其餘部分拖在屋頂上。

  就如我預期的,她三個分身出現在屋頂邊緣,向下看著地面要尋找我。我已經前往威揚那邊,大致把自己擺到她們和他之間。這會達成兩個目標,主要目標是要讓她們在開槍前有理由三思。

  她們跳下來,接著在電光閃耀下合體之後才落地,以超級力量與耐力吸收衝擊。

  只不過,絲線連接起滴水嘴與最靠近我的稜女分身。她沒有落到地面上。在一眨眼中,她被甩到一旁,一條手臂過度伸展。她懸盪一、兩秒之後,絲線才斷開,使她墜落地面。

  強化能力的時限足以使她在笨拙著地時,失去了無敵狀態。

  我趕緊到威揚和魔閃師所在之處。

  威揚成功移動了一小段距離後,又倒下,待在我的蟲堆底下。他狀態不是很好。這就是我最初十分擔心的事啊——我有一點點做過頭了。那些使他哽咽的蟲子,辣椒素和蜇咬所造成的發炎,本身都不會太嚴重,但加總起來?

  我稍微減輕他身上攻擊。

  迅速搜索過這片區域,我便知道附近沒有即刻的危險了。稜女沒站起來。創使重新構築身體的地方只有丁點大的某些東西。魔閃師所替換的警員正在趕回來這裡,其他警察也在路上。我還有一、兩分鐘。我注意到,市長,離開了衣櫥,正前往有一排書櫃、櫥櫃的房間。

  蟲群感知讓我知道他打開了櫥櫃,解鎖、打開底下的抽屜。他從櫃子上方拿出一把散彈槍,從抽屜裡拿出一盒彈藥。

  我可以把他放倒在那,用蟲子重擊他。我沒那麼做。我之後還得離開,我幾乎能相信他會很生氣,他就會比之前還要更熱烈地爭論要譴押這座城市。假如我們單純讓他受傷昏厥,就事與願違了。

  我反而在他走到後門之前,專注地建造起好幾個蟲群誘餌。我抬起魔閃師,讓他趴上阿特力士背後,用絲線將他綁好、固定住。

  市長走到門邊時已將槍上膛。他肯定聽到稜女喊了絆網,所以相當小心翼翼地跨過門檻。他雙眼掃過我聚集起的誘餌,槍口從一邊遊走到另一邊,就好像他任何一瞬間都準備好要開槍。

  「市長。」我透過一個誘餌說,嗡嗡低沉發出言語。

  他轉身開槍,在誘餌胸膛上轟出一個洞。

  「你的兒子⋯⋯」另一個誘餌在第一團重整時,說道。

  他又開了一槍,轟掉第二團誘餌的頭部。

  「⋯⋯要死了。」第一個誘餌接完話。

  他在重新裝填散彈槍時停了下來。「什麼?」

  「窒息。」我用第三個誘餌說。

  「不對。他⋯⋯

  「蜇咬是沒有幫助。」我開始在誘餌間切換,每個誘餌都說出不同句子。「過敏反應正使他的喉嚨閉鎖。他無法吞嚥。嘴巴、鼻子和喉嚨裡也還有著蟲。蟲子則在讓危險的情況惡化。他幾乎無法咳嗽、清空呼吸道,也就無法呼吸了。」

  「假使我射殺妳⋯⋯」他握緊自己的槍。

  「我的能力會隨時改寫昆蟲的基本行為模式。假如你射殺我,蟲子就會持續進攻,也就沒機會阻止它們了。你也會劃定威揚的命運。羅里的命運。」

  「他很強壯的。」市長說。他聽起來並不肯定了。

  「我們全都需要呼吸啊。」我回答。我可以說更多話,但我判斷,讓市長吸收那個想法的話會更有效果。

  我將威揚身邊的蟲子清開,讓市長看見自己的超能英雄兒子在地板上,躺著、掙扎著。為了使他的掙扎更明顯,我就簡短增加了壓力,移動蟲子、限制氧氣量。我不確定他有多陷於危機之中,但他情況並不好。就算我想給市長施壓,我也準備在威揚呼吸過度緩慢時施打艾比筆。

  經過長長數秒鐘,威揚只能發出細微的噪音、窒息作嘔,無力地咳嗽,喘氣。

  「妳要殺了他嗎?」

  「我寧可不殺。」

  「他是我兒子啊。」市長說,他的嗓音忽然哽咽著情感。

  「是呀。」我重重眨眼,清掉眼裡的濕潤。我無法看向他雙眼,反而將注意力放在威揚身上。

  「我一直都想給他最好的。我不想要這樣。拜託了。」

  我無法鼓起勇氣回應。

  「拜託了。」

  這次,我以為自己也許能對他說些話。我刻意選擇保持沈默。

  「喂!」他怒吼。舉起槍,扳起扳機:「別無視我啊!」

  威揚咳嗽了一下,胸膛起伏。我強迫蟲子爬下他的喉嚨確認情況,發現氣管幾乎完全閉合了。我移走蟲子,好讓它不會阻擋已經有限的呼吸道。

  「他幾乎停止呼吸了。」我說道,幾乎震驚於事態竟發展至此。我太忙著應付稜女,讓事情推展過頭,我允許蟲子蜇咬他,因為他很壯、可以承受傷害,但我忘了加上其他的變因——有辣椒素,也多虧他鼻子嘴巴裡的蟲子減低了空氣量⋯⋯

  我看向市長,發現他的槍口正指著我。我在用自己的嗓子說話了

  我說話時,帶著令我自己猝不及防的冷靜:「已經太晚了。」

  六十多歲、能以信念與魅力對一整群人演說的男人,說話時聽起來痛苦地軟弱:「CPR呢?」

  「可以做。但大部分要靠這個。」我從多功能間鞘裡拿出艾比筆,端了起來。「你知道要怎麼用嗎?」

  他搖了搖頭。

  「我是知道呢。」我告訴市長說。

  就算我意識到威揚那不快的緩慢掙扎,他的身體因缺乏空氣而迅速變得軟弱,我仍等著市長。

  「那就用啊!」

  我再次,沒有移動,也沒回應。我看到威揚的手握成拳頭,然後放鬆。

  一個人可以閉氣約略兩分鐘⋯⋯他還有在呼吸,但多少空氣有確實進出他的肺部呢?

  「用啊!」市長移動槍口威脅我。

  「我們倆都知道你沒辦法開槍。我是唯一一位能拯救羅里的人。」

  他聽起來像是在說服自己,而非說服我:「那支筆上面會有說明。也會⋯⋯

  「然後我在瀕死痛楚中弄斷針頭呢?或假使我弄掉這隻筆,你也沒辦法及時讀說明然後施打呢?或假使散彈碎片擊中針頭呢?」

  市長的嗓音怒號。就像是他能以純粹的情緒和音量逼我行動。「他沒有在動了!他要死了啊!」

  「我知道。」

  數秒過去了。

  我在自己崩潰前,能等多久呢?

  散彈槍噹啷墜落至草皮上,市長雙膝跪下。他嗓音很是空洞。「我會給妳任何妳想要的東西。我願意做任何事情。」

  我一秒都沒浪費,走上威揚身邊。我抬起他的頭部清空呼吸道,手指掃進去,讓蟲子打開最緊密處、掃除黏液,接著拉下他的褲子。我把那支筆插入他大腿上。

  我無法久留。我不能成為那位給予威揚他所需的照護的人。蛇蜷仍在追殺我,援軍也在趕來,而假使我待更久的話我也不確定自己能否離開了。

  「你知道怎麼做CPR嗎?」我問。

  「不知道。但我妻子⋯⋯

  「把她帶過來。快點。」

  他在慌忙中幾乎用雙手雙腳爬上階梯,到他妻子所待著的衣櫥。

  「抱歉了。」我對威揚低語。「我沒有想要這樣做過頭的。」

  他發出氣喘、窒息的尖長音。

  「是啊。」我告訴他。「我知道的。」

  那位較年長的女人彎下腰到她兒子身上,開始做CPR。我等了幾秒鐘,確保她所有動作都正確。我就將第二支艾比筆扔給市長。「十五分鐘內,假使救護人員還沒到這裡,就用那支筆。」

  他雙手搖得如此劇烈,我頓時擔憂著他會弄壞艾比筆。

  「華盛頓。」我對他說。「這座城市會活下去。」

  他點頭。這位曾經隨性地和入侵他家裡、威脅他家人的超能反派聊天的頑固男人——試圖用散彈槍和我幹架的人——雙眼淚珠滿盈。

  我轉身走開,蟲群誘餌朝同一個方向移動。在他想到要回去拿散彈槍、從我後方開槍以前,我就讓蟲群聚集到身邊,隱藏起自己。

  

#阿特力士 #稜女 #泰勒 #威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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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總算聽完英文版的《百年孤寂》。他真的是好書,但我覺得⋯⋯馬奎斯似乎有回收利用事件。也許他寫的事件是南美的共同記憶,才會這樣自我重複?】
【《百年孤寂》是以魔幻寫實筆法寫成的南美家族史詩。其壯麗與可笑與驚奇,十分讓人享受於每一個段落——而對於史詩來說,也許,這樣就足夠了。】
【另一本我覺得很強的書,是《The Girl with All the Gifts》。他是相當寫實的青少年女孩殭屍小說,對殭屍的闡述有很新奇的做法。它厲害的地方在於,旁白對角色的刻畫不會過於刻板,但仍帶有刻板角色的魅力,也能表現出各個角色的迷人之處。】
【如果我真要抱怨的話,《百年孤寂》再怎樣壯麗,我仍打從心底不在意這個家庭到底發生什麼事——我早就知道結局了,畢竟是「百年」的孤寂;我完全不期待這個故事能有什麼有趣的衝突。《The Girl with All the Gifts》角色寫得很好,但有太多我打從心底不在意的故事線,比如瘋狂科學家和大兵——這是殭屍故事,我早就知道他們已經死了,那你寫得再漂亮,也無法遮掩這些角色的愚蠢。文筆比較強,只會讓我拖延加快音軌罷了,但我若是讀著文字,肯定會不到三十秒就翻一頁,不是速讀,而是直接快速瀏覽文字——篇幅這麼長得很沒有意義。所以,我是絕對不會把《The Girl with All the Gifts》推薦成「優秀的小說」,而是「優秀的殭屍故事」呢。】
【J之前推薦我《金枝(The Golden Bough)》,我發現這本人類學專書已經是公眾財,也有人做有聲書,就來聽一下。】
【如果是人類學專業,或許能在他的論述中找出漏洞。他也有著那時代的人的⋯⋯韻味——他是標準的帝國主義者。但就算如此,他的假說依然很有趣呢!其中一段很像《藥屋少女的呢喃》那種母權王國制,不過他講述的是「將英雄娶進門,權力雖在男人身上,但真正繼承王國的人卻是王后與公主」,或許也和西方文化將大地視為「母性」會有些關係,但《藥屋少女的呢喃》則是延伸這種人類學假說,變成「將外戚的女人娶進門,只讓外戚的血脈繼承王國(並在史書裡抹消父權的貢獻而高崇外國人的國母),以此偷走整個王國」。】
【有些人認為,奇幻作家應該向古典文學的幻想要素學習⋯⋯我倒是覺得,人類學、歷史等等資料,往往會做出更有趣的創意。】
【嘛,不是所有人都想做世界觀⋯⋯只要有「魔法」的作品都是「奇幻」呢。】
 
【最近找到網友對朱學恆和鄧嘉宛的一本比較,感覺有點好笑:PO主小元一開始口口聲聲地說文學造詣之類的東西,跳了幾行的更新線,論點就變成了:每個人的喜好各有不同⋯⋯哈哈哈,如果你要說讀者不喜歡「文學性很高」的作品,為什麼不直說呢?】
【直接說,中文讀者圈有明顯文化代溝,中文的內部界線十分模糊不清啊!是啊,鄧桑的文字是比較「順暢」,朱桑的文字比較現代、網路化,但想在公共場合進行文學批評與論述的話,將文學造詣等同於「個人品味」的論點,很無法說服人喔?】
【或該說,這種論述的結構本來就過於快速、粗略了吧。如果可以的話,我會希望看看他的「文學造詣」是什麼意思。而光看PTT的回應,似乎,只有較年長者以及對岸的讀者才比較容易接受這種「文學性」?】
【我個人同意鄧桑的觀點:中文裡,沒有其他寫作風格能承接任何一部有丁點文學性的外語文學作品。會想拿接近武俠的風格來進行翻譯,我覺得情有可原⋯⋯只不過我會說,或許以漢賦、古詩、敘事詩的角度來翻譯《魔戒》再加上現代化詞彙或現代主義文風,會更合適一點吧——因為原文是可以跨越古英文與現代英文的作品。(如果是精靈語等語言的翻譯,我會認為,用方言化的文言文來翻,或許會很有趣喔)(要問我會不會買鄧版的話,肯定是不會買吧——我會等托爾金變成公眾領域之後,再來考慮要不要自己來玩玩看。)】
【最近和C在讀《聖經》時,發現他採用的超怪英文版本和我的經典中文翻譯,完全無法擺在一起看,但就算如此,我依然認為那個怪怪英文版的重點強調方法比中文版更強。只要是認真的翻譯,就不會是爛翻譯⋯⋯而譯本的比較,也只會讓論述進入文學政治的領域,容易跳出最初心的「翻譯」呢⋯⋯除非,你會認為翻譯本質上就是政治行動。】
【還有,「去看原著」的說法在論述翻譯時,無法成立喔!我們會翻譯或讀譯本,就是因為看不懂原文啊?叫人家去看原著,是存何心呢?】
【之前有讀者問,可不可以用武俠翻譯《蠕蟲》,我會說,當然可以啊?人家都用武俠翻譯《魔戒》或《飢餓遊戲》了,還怕什麼呢?我該吐槽的部分還是會吐槽,但要我吐錢的話,我覺得⋯⋯嗯,寫夠好的話,當然會付錢啊?我是讀者,才不會認真去跟政客玩什麼語言政治權力鬥爭——寫得好,我就會欣賞。】

《蠕蟲》聚居 15.8

Disclaimer

布拉克頓灣.png

聚居 15.8

  

  以蟲群分身和瓷偶溝通的好處就是,相較之下,我與蛇蜷交談時會有更多隱私。他在第四聲鈴響時接起電話。不像媘蜜那般迅速。

  「掠翅。」

  「我知道你要我透過克蘭斯頓小姐聯絡而不是直接打給你,但這有點重要。」

  「我在聽了。」

  「我和瓷偶談過,我們達成了試驗性的協議。她需要和其他人談過後才能做決定,但我認為她會加入我們的聯盟。」

  「我懂了。」

  之後有一長段沈默。我正在準備要說話、問他是否還在線上時,他再次說話。

  「她的要求是?」

  「她會護管地盤,抵抗所有來訪者,但她不會做工作或任何犯罪行為。在其他人眼中,她沒參與我們的接管行動。」

  「這表示我們在處理她時過於軟弱。」

  「我沒想到會有那種意思。」

  「那正是其他人會想到的結論。」

  我感到挫敗感與憤怒脹大,挫敗感強烈到,假使我能更快想出任何回應,就可能對他抓狂了。我得提醒自己,我正因為蛇蜷要砍我的頭而感到焦慮、被背叛。我知道自己主動計畫,要在蛇蜷不配合黛娜的事情時與他戰鬥,感覺被蛇蜷背叛就很蠢呢,但我知道,自己無法妥當承受我信任的人從背後捅我一刀。

  不是說我曾經有信任過蛇蜷,但是⋯⋯

  好吧,我也不確定自己在那方面有什麼想法。

  我強迫自己在說話前冷靜下來:「我很肯定她有妥協。你會和她談話嗎?」

  「我不會冒險洩漏我的身分,就不了。」蛇蜷說。

  去他的

  「可是。」他繼續說:「我會透過聯絡人和她談話。」

  「謝謝你。」

  「即使這件事可以做得更順暢,我還是很感謝妳努力工作。」

  這話是想殺我的人所說呢

  「那不成問題。軌彈天人假如察覺到我背著他做這件事,就很可能會不爽,所以也許有任何人問起來的話,就說她被嚇到來找你?」

  「也許吧。我會在任何場合裡周到考慮。你們兩隊之間不會有摩擦。」

  「好的。」

  「說到隊伍間的關係,我相信魔閃師正準備在今晚出發執行任務。妳會跟他聯絡,安排些東西吧。」

  我是希望放掉這件差事。現在仍感覺像昨天我每一刻都得察看身後,等著從任何角落襲來的攻擊。我並不怎麼想回到那種狀態。

  「好的。」我說。

  他沒說其他的東西就掛斷了。

  先處理瓷偶吧。

  「我和其他人提起這話題了。他們會聯絡妳。妳也該和剪彈談談,在我們聯絡前就決定好妳們要站在哪裡。」

  「太緊迫了。」

  我不認為妳了解真正的緊迫是什麼樣子,我想著。但我沒將想法大聲說出來。

  「是啊。」我的蟲群說。嗡唧聲響構成音節,幫忙掩蓋蟲子所缺乏特同情。我開始努力以絲線和飛蟲提起一隻手機到空中。我單手按了鍵盤,給克蘭斯頓小姐發了簡訊,告知她要去的地方。「我會給妳飛一隻手機過去,在妳走出我的地盤前就會到妳手中。在今天結束前,會有人用那隻手機打給妳。」

  「妳這是在委婉叫我離開嗎?」

  「是的,我正在忙其他事。謝謝妳聽我說明。」

  「在妳幫忙我的朋友和家人之後,我至少能聽妳的說法吧。」

  「不管妳怎樣決定,瓷偶,照顧好妳自己吧。」

  「妳也是。」

  我打散蟲群,接著頓住思索。

  止痛劑正在消退,我能感到肩膀的穩定痠痛。依然感到有鏢箭刺穿骨頭。布魯克斯只有移除鏢箭兩端,我幾乎只能期望這股疼痛會讓我保持敏銳。

  我希望能休息,規劃些戰略、計畫。我有幾個瑣碎點子,但都沒能覆蓋所有重點。而在蛇蜷這種有完善裝備的人要追殺我時,就有很多重點必須被照顧到。

  媽的

  我沒辦法繫上我一隻手取下的所有裝甲,我便召來阿特力士幫忙為我受傷的肩膀穿戴裝甲,用他的前肢來穩住零件。

  我深呼吸一口氣。還沒百分之百確定,但我猜想瓷偶會入伙。確切來說,我並不想死,也會奮力抗爭避免去死,但同一時間,我現在也準備好去死了。

  我除了隊上的人以外,真的沒有朋友。我的隊友會想念我吧,但時間會使他們恢復的。接受死亡就是我們這行的現實條件呢。

  我爸會有段時間聽不到我的消息。而假使我死了,也許,衝擊也不太可能那樣巨大。我知道那會和我媽的死一樣重重打擊他,他會很絕望⋯⋯但回過頭來,他仍是會恢復。也許那樣會比較輕鬆,因為至少他在這件事上能怪罪於某個人、這座城市,或混混——不論莉莎告訴他是誰謀殺了我。我相當肯定,她在簡單的、講重點的解釋可以有功效時,也不會暴露我的身分吧。

  我的人呢?我的地盤呢?

  我感知到在幾個街區外的瓷偶,收下了手機——用心靈傳動力將手機拉到她手邊。蟲子流連在手機上,我能感到手機在短距離內相當劇烈地震動、劃過空中。

  假使我死了,瓷偶也能接管我的地盤。我感覺自己能信任她會像我一樣照顧我的人,我對她的信任甚至比對朋友們,還要更深。這個轉換也不會過於困難吧。

  我深吸另一口氣,之後嘆了氣。這是為了黛娜。在其他任何情況裡我都會退縮,不被蛇蜷所用。但假如這會讓黛娜和她的自由變得更能被觸及,我就願意撐過去。

  我撥電話打給魔閃師。

  阿特力士將我帶到城裡的漂亮部分——大廈的西南側。那家基督教私立學校距離這裡不遠。純美。新浪潮的基地也建在這。我有點希望自己沒有與他們相遇。假使他們和剪彈共享了對我的看法,並認為我對萬癒和榮耀女孩身上發生的任何事至少有部分責任——那樣,他們就更沒理由放水了。

  我需要找出那件事的內情。我有自由時間時,也得問問媘蜜。

  這篇區域滿是山丘與林間的空地,大得可笑的房屋聚攏於小塊社區。布拉克頓灣通常會在窮困與富裕的區域之間激烈交雜。這裡便是相反了,是大都沒被利魔維坦攻勢所觸碰的地方——與城市淹沒於幾吋水底下的街道相比的話,反差就更大了。

  我沒加入魔閃師與創使的行列。反而,將阿特力士降下,到靠近我的終點的其中一片林中空地,瞥了眼我的手機,確定我有跟從指示來到正確的位置,接著就將我的筆電拿出來預備好。我稍微有點早到,也就是說我能花時間做好準備。

  我會在樹木與建築擋在我與目的地之間時拉近距離,但我仍以蟲群分身當成替身。我重複確認自己的儀器和武器,同時等著「分身」積聚成形。

  蜈蚣和蟲子連接成一束束頭髮。更大型的昆蟲形成了雙腿、軀幹,還有腦袋的核心。更小型的蟲子則填滿了空隙,同時飛蟲聚集形成了雙手與過於笨重、無法被其他蟲子所撐起的部分,像是臉面。基礎的型態一構成,問題就只剩能不能美化到輪廓大略正確、迷你攝影機與麥克風位置正巧處於在我能用的雙眼雙耳位置。

  一當它們都準備好時,我就在阿特力士身上放了團蟲群,讓它飛到魔閃師與創始那裡。我讓另一團蟲群在我身旁走著,我健康的手端著筆電,好讓自己能看到影片畫面。我聚集更多蟲子到假面服和頭髮上,使我和分身一模一樣時,還用野生的蟲子為分身形塑出類似筆電的形狀。他們沒有發光的螢幕,但是那個約略的正方形狀會讓從遠方觀看的人以為那是電腦吧。

  假如「我」會直接面對危險的話,阿特力士身上的分身便會承受攻擊。假使我的敵人或敵方群體看穿這個花招、來尋找我,他們也可能會從分身之中看出哪個才是我。表示他們得花時間找線索,得在四分之一擊中真身的可能性下分散攻擊。我有填滿這片區域的蟲子作為附加的安全措施,掃過所有平片和屋簷,在找出可能想追蹤、狙擊我的人,也有假面服作為我的最終防線。

  這算做過頭吧。但感覺還是不夠。

  魔閃師和創使正等著阿特力士降落。他們蹲伏在一片住宅庭院邊緣的石牆後方。魔閃師拿著望遠鏡,聽著我們底下的街坊鄰舍。創使正在形成一個宛如幽靈、纏著鐵鍊的女人型態。她的白髮在蒸騰、如煙縷縷,覆蓋著臉面,她手指則呈爪狀。她破爛的披風式外套斗篷之下沒延伸出下半身,單純浮在空中,好像她有如空氣般輕盈。她怎麼做到的?某種基礎的飛行機制?她肚子裡有輕氣球?

  好強

  「歡迎。看看四處吧。」魔閃師說著。他伸出手要遞出那副望遠鏡。我沒辦法以攝影鏡頭使用望遠鏡。

  「不需要。是哪一家?」

  他指了過去。我花了一秒才理解他手臂的方向,我得從攝影機的角度,參考分身與我的相對位置,才定位出那個方向。假如我把蟲子放到他手上的話就能瞬間理解了,但我若沒必要這麼做的話,就不想讓他察覺到那是分身。

  那棟他指著的建築周圍的佔地大小,幾乎和我長大、生活到幾個月前的那個街區一模一樣。那裡有裝設圍牆,看起來是要防止那家的狗跑出去,並非要防止人入侵——有鐵鍊,沒有鐵絲蒺藜。我從聚集在後院籬笆上的蒼蠅和沒被清理、蛆蟲妝點的許多土堆,就知道他有養狗。

  房裡沒多少蟲——有些長在牆壁裡,但是那一戶建築看起來相對很新,隔板緊密裝設,足以防止任何活物生活於牆內。

  我花了一分鐘,但仍成功開始數了人頭。

  「守衛在哪?」

  「這區域裡有警察。我認為他們預料會有人來找麻煩。」魔閃師說。「不論如何,我們在這次來到這裡,就是因為市長總是會和家人吃晚餐。媘蜜說他在二十年內只錯過三次,那些也都是因為他要出差工作。他去華盛頓的計畫就會是第四次離家吃晚餐,所以這裡就是我們能肯定會遇上他的地點了。」

  我找到餐廳,開始數算桌子底下的鞋子。「有四個成人。從鞋子來看,我認為是有兩位男性,兩位女性。兩個青少年女孩。從鞋號來看,我猜是八歲和十二歲吧。」

  「他有一個兒子和兩個女兒。」魔閃師說。

  我將蟲子擺到魔閃師旁邊地上,勾勒出房子的粗略佈局,給兩人看那家人與我們的相對位置。

  「你要怎麼做?」創使問。

  「我們會把他們嚇呆,之後對市長自我介紹。」魔閃師說。「妳們開場。我會監看情況,假使有任何條子出現或有人逃跑的話就由我來處理。」

  「我們要在他家人在場時進攻嗎?」我問。

  「當然了。假如我們威脅他們的話,衝擊會更強烈吧。」

  「我不確定我喜歡這麼做。」

  「我和蛇蜷聊到媘蜜談及時間表時,是他這麼提議的。除非妳想反對他?」

  他有和蛇蜷談過話。我在腦中記住這件事。我需要擔心魔閃師發出的攻擊嗎?那會是,將我周圍的石頭與拔了插鞘的手榴彈交換位置,之類的簡單攻擊了。

  是可能會變成那樣子。他很無情,似乎不會對殺人感到內疚,是最適合動手的人。我也沒感知到任何可能是蛇蜷的士兵的人。

  我可能走入了陷阱中,而我們要進攻的那棟房裡每個人都會造成威脅。我是能承受這些事情吧。

  太多潛在的攻擊管道。也有太多潛在威脅。而遠距離武器的可能性,魔閃師或甚至是創使的奇襲,都可能會在任何一瞬間打過來。

  「掠翅?」創使問道。

  「嗯?是呢。呃。我沒想那麼做。我們只要嚇嚇他們,對吧?沒要做出任何肉體傷害?」

  「是啊。」魔閃師說。

  好吧,我是能做到那種程度。那和我與暗地黨最初工作沒什麼不同。我當時也為了更遠大的目標而恐嚇人質,我也能對一家子,為了相同理由而做出同一件事。

  「先等我一下。」我說。

  「那麼,我出發了。」創使說,飄過山丘邊緣。

  「不是妳第一次需要時間做準備呢。」魔閃師評論著我。

  「哼?」

  「那看起來像是妳能力的缺陷。」

  他是在威脅我嗎?讓我知道他瞄準了我其中一個弱點?

  「我負責指揮,要出動軍隊會花時間。最好同時用全力重重出擊。」

  「不總是那樣吧。妳也能逐漸加強力道啊。」

  「然後讓他們有機會散開?我還得分出蟲群切斷每群人的路線,也會讓每一群蟲子數量更少,整體效果更弱。」

  他搖了搖頭。

  「幹嘛?」

  「沒什麼。」

  「你看起來比之前更多了一點點敵意呢。」我說。

  「我有嗎?」

  我的蟲子聚集在幾個我能找到的入口通道。窗戶是開的,但是每扇窗戶設置了夾板或紗窗,替代碎歌鳥所摧毀的玻璃。臥室都有風扇系統,建造成勸阻蟲子反爬進入,推測葉扇只會在系統啟動時運轉;我靠著節肢動物群體的合作,就能簡單繞進入了。

  「是啊。有任何理由嗎?」

  「不怎麼喜歡妳踩到軌彈天人的痛處。他算是我朋友啊。」

  他可不是這麼說呢。「我無意冒犯。」

  有更多蟲子聚集在那棟房屋側邊其中一扇門,那扇半開的門。我假定那是想讓晚春/初夏的空氣流過房屋。挑戰就變成了,在我預備好前不能讓蟲子被發現。

  在我察覺到創使所計畫的事情時,就讓我的蟲子跟了上去。她筆直前往廚房窗戶,砸穿那裡的夾木板。她身後緊跟著我的蟲群,蟲群散落到房間裡,在窗戶、天花板、地板上散開,只有小群的幾隻蟲衝向人群。

  他們自然想轉身逃跑,衝向往廚房與走廊的門口。他們則遇見了剩餘的蟲群——蒼蠅、蜻蜓、飛蛾、蟑螂和甲蟲的濃密蟲雲。我能感覺他們後退了,有四位成人,兩位孩童。

  「警察要過來了。得在他們到房子的瞬間和我們替換。事先警告妳,好讓我們能看起來更有自信。」

  該死的

  「我很感謝這種思路,但那是有一個小問題呢。」我說。

  他看向我,皺眉。「我沒辦法抓到妳。妳是在做妳之前和傳奇還有旻君小姐談話時的伎倆啊。」

  「比之前更完善了一點點,但沒錯。」

  「幹。」他說。他呻吟道。「現在我看不到條子了。」

  「你若想要的話,我也能處理掉他們。」

  「把他們找出來就好了,我會處理。妳的真身在哪?」

  我猶豫了一下。接著我讓分身轉身指向另一個分身。以免他決定攻擊我。

  「我看到妳了。是呢。那條子呢?」

  「在那邊,但別傳送我。」我說。「我有其他事情想做,這樣視覺效果也會比較強。」

  「假如我不傳送妳,我就得和我沒傳送走的條子戰鬥啊。」他指明道。

  你自己應付啊,我想著。我降低標準,沒有回應,拆掉站在他旁邊的分身。我拉出箭頭,把他指向那繞過房屋一角的兩位警察。

  我沒自己去拜訪那家人,而是聚集我派到一個房間的蟲子,開始在那裡形成分身。我在這過程中看到,構築分身會有點嚇人——你會看到人從害蟲中實體化。我把小型攝影機和麥克風帶到蟲群那裡,用影音資訊遙控一小段距離外的分身,好讓我能調整細節特質與體型。我做完時,也把剩餘的蟲子加入蟲群,將攝影機與麥克風隱藏於其中,攝影機也就定位了。

  我認出了市長。考量到我還無法投票,他就從來都不是我有關注的人,但我仍概略認出他的臉。他很常出現在廣告和媒體上。如果這城市沒處於現在的狀態,那張臉會出現於所有電視頻道,開始積極投入近期的市長選舉。他四、五十歲,有著馬蹄鐵型的圓渾禿頭和有些外凸的大耳朵。

  他身旁的女人是他妻子吧。她有那種用錢買了美貌的臉蛋,有著時髦穿著、昂貴的髮型及最頂尖的化妝品與皮膚保養品。她緊抓她丈夫,他則抱著那兩個雙胞胎女兒。

  那裡還有兩位青年人。算是較年長的青少年與二十幾歲的青年吧。那男性看起來非常壯碩,女孩則體態優雅勻稱。我感覺他是一位運動員和他的啦啦隊隊長女朋友,而不像是有良好基因的兄妹。那男人稍微站在他父母與女友前方,就像他想保護他們。創使和我則站在餐桌的另一側。

  「你們想要什麼?」他問。

  「有機會和你談話。」魔閃師說。他跳上地面層的窗戶,現在也跳了下來,一隻手放到帽子上。他調整帽簷。「你好啊,市長先生。」

  市長掃視過我們。好吧,是看向魔閃師、創使和我製造的虛假分身。「我是欠誰錢才得參加這場可疑的談話?」

  「我們聽說你明天要去華盛頓了。」

  我看到那個兒子望向身後的父親。我注意到他正在隱密抽出口袋中的手機,他轉動身體時隱藏起手中的動作。假使我沒感知到蟲子有移動,就會錯失那個細節了。

  我是能說話,但我保持安靜。我轉而將阿特力士拉引導窗戶近處,開始解開、延出我為緊急情況事先拉出的絲線。

  「我是有要出差。」

  「那,我認為你聽聽所有選舉人的聲音才比較公平吧。」魔閃師評論道。「之後你才能做出決定。」

  「你有繳稅?」那個兒子問話,再次轉變姿勢,好讓右手隱藏在他女朋友身後。我能感覺到他調整了端手機的手勢。從我能分辨出的手勢來看,他還沒做任何事。我等著他移動手的時候,再將一連串飛蟲擠到他手指與手機之間,將絲線綁住他的手指。

  「羅里。」市長說道,語調警告。他將注意力轉到魔閃師。「然後呢?你希望有什麼結果?」

  「我認為如果這座城市繼續運轉的話,就太好了。事情也會有所好轉。」

  「然後你們會支配這城市。」市長指明說。

  「我們只是在維護和平。」魔閃師說。「做得也比你的本地英雄還要好呢。」

  「也許吧,這是假使你採用了『和平』的廣義呢。」市長說。

  羅里移動了手指,按下手機螢幕,我就讓阿特力士飛離窗戶。手機從他手中被扯出去,彈出窗戶木板之後,落到室外。阿特力士將手機捲走,羅里看向周圍,帶著困惑與警戒。

  「別打電話。」我透過蟲群的嗡聲,說道。

  「還回來。」他說。

  「你的手機真的那麼重要?」魔閃師問。

  「是啊。」羅里說。「真的很重要。」

  「那麼你就更應該學會不要在這種場合滑手機吧。」魔閃師聳肩,說。

  「還回來。」羅里轉身面對「我」。面對我的蟲群分身。

  魔閃師輕笑著:「我真的不理解手機狂熱啊。這點小事就哇哇瘋叫啊。」

  不對,我想著。有些事不對勁

  我願意犧牲任何東西來換取媘蜜的超能力。或甚至,只讓她在場就好了。她會如何將碎片拼湊起來,填滿謎團呢?她會看到這裡的大局,知曉到底是什麼事情正在發生,而我卻只能猜測?

  那股對手機的著魔?我沒辦法下任何結論。還有其他什麼事情嗎?和家人的晚餐,兒子帶女朋友來家裡?這沒什麼太奇怪的。

  他們並不害怕。

  那兩個小女孩緊緊抓住爸爸時,也在瞪著我們,羅里太專注於手機上,他家人卻處於直接的危難之中,而羅里的女朋友也保持十分靜止。再加上,市長在和我們說話時也過於隨性。

  啊

  「我認為假如布拉克頓灣繼續運轉,對所有人都有好處。在這城市落到谷底的時候才來判斷整座城的命運,也太不公平吧。」魔閃師說。

  「你是在刻意諷刺嗎?」市長問道。「你光是待在這裡,就為了這座城市不應繼續走著過去的道路的緣由做出了十分強而有力的論點呢。」

  又來了,那股自信。在自家人面臨絕對的肉體傷害威脅時,人們就不會和威脅者談笑風生吧。假使他們沒有某些襲擊者沒意識到的安全措施,就不會談天了。

  我考量過各式各樣的可能性。透過排除法,就不難縮減選項。

  我在那家人身後牆上畫出字詞。

  魔閃師看來卻沒注意到。「我很驚訝你沒更尊重我們呢。你會將我們視為和你幾乎處於同一層級吧——是目前管理這座城市的人,與未來的管理者對話。」

  「我是透過苦工、犧牲奉獻,說服那些想讓自己過上更好的生活的人投票給我,才獲得這位置。而他們也選擇了我。那你們三人呢?你們是罪犯。混混。你們沒有贏得任何東西。」

  「混混?混混對上屠宰場九號,還能全身而退嗎?」

  「你們擁有的全是暴力與恐嚇。你們除了毀滅之外,沒法成就任何事情。」

  我讓牆上的文字變更大。魔閃師還是沒看到,或他並不在意。

  「魔閃師⋯⋯」我開口,透過蟲群說。我必須和你講一下話

  「那麼。」魔閃師打斷我,說:「假使你堅持己見的話,我還能爭論什麼呢?」

  一瞬間,其中一位雙子女孩被替換成我們這側的椅子,椅子也被替換到對面。魔閃師抓住她的頭髮、拉近自己,抽出一把槍抵住她的頭。

  「魔閃師。」創使在我靠近、要阻止他的同一秒鐘,說道。

  她也想阻止他,還是她也看到了訊息?

  她將爪子放上他肩膀。我不確定她打出什麼訊號,但魔閃師住了手。

  不管她的意圖是什麼,魔閃師都肯定抬頭看到我寫的字了——因為羅里也注意到了。羅里甩過頭一望,我來不及散開蟲子。

  牆上蟲子寫著「威揚」,底下還有個三角形,指著他的頭。他「女朋友」上方則是「稜女或極光」。

  市長的兒子是威揚的平民身分。他有強化肉體能力,還有能打穿水泥的震盪吼叫。

  他甩過頭,瞪向魔閃師。在那個傳送能力者能扣下板機或做出任何事情以前,威揚吼了一聲。他的妹妹毫髮無傷,但魔閃師重重飛開、半砸入灰泥石牆裡。

  「琪菈,躲開!」

  那個小女孩趴到地上,同時威揚向前撲、踢了餐桌。餐桌滑過房間,越過「琪菈」,砸入牆壁。桌子側邊砸入魔閃師的腹部,桌上的東西飛撞上那位反派和周圍的牆壁。魔閃師癱倒,上半身倒在桌上。

  我動員蟲群,但威揚已再張口吼叫,將創使砸入牆壁,就像他對魔閃師所做的。第三道吼聲消滅我的蟲群分身,他轉過頭,開始消滅我散開的蟲子,同時讓他家人,由那位女英雄領著跑過走廊。

  沒辦法不讓威揚對我累積貴重數量的蟲子發起嚴重攻擊了,他過於憤怒或固執,不會在我成功造成的螫咬下投降。那位女英雄也拿出手機,我無法像對威揚做的那樣將其拉走。他們很快就會有援軍了。就算我擊倒他們所有人,仍得要把魔閃師帶出去,也得讓自己無傷逃脫。

  「該死的。」我咒罵著。我跑了起來,伴隨著蟲群分身,趕向那棟房子。我沒辦法把魔閃師留在那裡,而又不讓他毀掉所有事情。我感覺魔閃師沒有忠誠心,會為了自己便供出情報,或至少,是關於暗地黨的情報。把他留下來,便會在我們隊伍與行旅人之間造成永久隔閡。也會讓我被蛇蜷除名,給他藉口將我和隊友分開。

  這樣說來,我也無法只用分身救他,或認真發動攻擊。威揚攻勢太重,剋制蟲子的效果太強。我能用我確實保留的幾隻蟲子殺害、重傷他家人,用比較危險的昆蟲放倒他們,但我不願意做到那種程度。不想對部應受苦的人那麼做。

  阿特力士也沒強壯或靈活到,能把失去意識的人體拉到安全處。假如我要把魔閃師搬出去,就得用自己的雙手了。

  我只能祈禱自己不會暴露在蛇蜷為我設置的任何刺殺任務下,或是更糟糕的情況——我正如他恰巧希望地行動著。

  

#阿特力士 #蛇蜷 #創使 #瓷偶 #魔閃師 #威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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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以為泰勒在這一節裡有做那個,喔妳現在在幹嘛,喔我在跟妳講話的同時也在做肩關節手術的橋段。】
【我期待到,特別先翻譯一小段,之後直接讀了⋯⋯但似乎不是這一節呢。】
 
【前一篇後記太長,我就沒說我的理論了:】
【我認為,欷帛力虎是曼頓博士強暴自己女兒後,所創造出的復仇投射體——他想向這個逼死女兒的世界復仇,向這無法讓他愛自己女兒的世界復仇。】
 
【本週,半桶水研究者的怨言:】
【托爾金的為人、所寫所思,都已算是奇幻類型眾所皆知的常識了吧?麻煩的地方在於⋯⋯他的重要性是建構在商業的成功啊!如果北美沒有這麼愛托爾金,為什麼會有這麼多人討論他的作品?研究者們卻想從論述的虛空中,拉出某些正統性,鬼扯一大堆屁話後,又不肯承認:是商業的讀者場域,創造出了托爾金這位經典啊!我只是想看場域構成的史料⋯⋯拜託能不能讓我工作輕鬆點?】
【我也發現,文學場域的老研究者們根本不談市場銷量呢。就連中共現在也在喊,拒絕流量作為最重要的流行文化指標⋯⋯這是,把我們粉絲大眾當白痴嗎?】
【如果一開始沒人買托爾金的話,為什麼會有人想研究奇幻?】
【如果一開始沒人喜歡韓式美男子,為什麼許多男星會長得這麼可愛?】
【而且其他人想寫奇幻,干你屁事呢?有男人想化妝,當纖纖美人,又有何不可?他如果已經成年,不就能管理自己的生活或身體健康嗎?】
【為什麼有人說自己想經營大家都覺得重要的東西,但,那些重視這個東西的「大家」並不重要⋯⋯這不是本末倒置、放棄飲水思源嗎?也不是說我非常想糾正這種現象呢,就把這個抱怨塞在後記裡了。】
 
【最近我發現自己會非常輕易花錢買書,或買精裝書的工具和材料。】
【有次,明明可以不花錢的,但還是繳出一百五,買一個沒有測試過、極限限縮於DND的世界觀創作規則書。隔了不久,又花六百塊買《微縮(Microscoope)》與擴增版規則書⋯⋯但正因如此,我才發現自己或許不必擔心訂閱的事情——就連《微縮》製作人賣到現在了,仍繼續在出新的遊戲。】
【販賣pdf檔的方式比我想的還要簡單:老牌Paypal就能完成匯錢的工作。所以,我也可能這麼做吧。】
【反正,會支持的人就是會支持,想付錢的人就是會付錢。我真心不怎麼在意。就算最後十萬譯書計畫將正式出版的電子書下架了,應該還會在網誌上繼續掛牌賣書吧——畢竟,會支持的人就是會支持,而若有人想付錢,我也不會阻止他們呢。】
【可惜的是,Paypal沒辦法推出itch.io那種隨意定價的模式。但至少,我還是有paypal.me/tsukikuang呢。】
【我現在重推訂閱制度,是因為我覺得,這個網誌總算開始有提供些價值了。】
【之前寫的那篇界域魔法,共有一萬字,我再寫八、九篇就能將其出書了呢。種種價值加總,我就能自信說,收一個月一百五的訂閱贊助絕對不是騙錢喔。】
【當然,我還是希望能以小說為主——趕論文的同時,有時間精力能寫小說呢。】
【想當年,野豬桑也是從Paypal起家。但在我真正開始連載小說之前,我覺得⋯⋯這些都僅算紙上談兵。】
【我知道自己的喜好很冷門,而對文字、故事的技巧如此用心鑽研也不盡然會獲得大家的喜歡⋯⋯但只是擺個訂閱按鈕,就會稍微覺得:嗯,我或許應該更認真一點吧?而我覺得,這樣就夠了。這樣,我就能繼續寫下去了。】
 
【在outsider artists之中,有個建造神殿與金碧輝煌寶座的清潔工,在博物館保養他用垃圾與有機材質做出的神殿寶座時,他們發現他曾經瘋狂地撕著鋁箔紙,沈陷於創作的狂熱之中,完全忘了將鋁箔卷讓人方便拉開來的貼紙撕掉。】
【世界上有許多不同的創作者,像這位清潔工,或是托爾金製作人工語言,或最近推出《Mad God》的老定格動畫大師——那些將創作當成沈思、冥想、自我治癒或日常維他命或氧氣的人。但,也是有大家所稱的「嗜好者(hobbyst)」,或是將創作當成賺錢工具的人。】
【而我——相當不幸地——比較偏近「必須創作」的人。若我能全時間寫小說,除了過度認真的切離感副作用之外都不算壞事,但問題在於我的日常工作被故事以外的東西填滿時,我就會緩緩陷入創作戒斷症狀⋯⋯】
【翻譯是相當好的平衡點:我必須重新創作已經被寫好的作品,而翻譯工作大部分的內容都會一直不斷重複既定程序,也是市場比較能接受的商品。翻譯相對來說,也有比較高稿費呢⋯⋯前提是,譯文必須賣得出去呢。】
【如果翻譯都得停的話,我就必須找地方處理戒斷症狀——不論我寫任何東西,都會開始想要講起故事,寫起小說,架構起敘事與文字的節奏韻律、衝突美感⋯⋯有些時候多睡覺會有所幫助,但如果我沒能做夢的話,就得想辦法睡更久了;假使有做了夢,那麼,我就可以有體感上的數十年到數百年的敘事,來解緩戒斷症狀——最後,我還是會需要寫小說呢,像是《貸睛行》就是戒斷之下的產物。】
 
【魔閃師很蠢嗎?是啊。】
【就算《蠕蟲》的敘事再怎樣接近青少年小說,也不代表會有愚蠢的角色活下來呢⋯⋯這也算是讓人稍感安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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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蠕蟲》間幕 15.z; (贊助篇3 雅麗珊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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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拉克頓灣.png

間幕 15(額外贊助章3)

  

1986年,820

  她被臉上微笑的人們下毒。

  她痛恨那些微笑。虛偽。假裝開心,假裝歡欣。但她也在這花了夠多時間,知道自己的朋友和家人一走到她無法被聽見的地方就會哭泣。陌生人帶有,講述無可必免的事情時的疲憊。他們愈老,現實似乎便愈發沈重壓到他們身上。

  在某時間點上,他們就會停止告訴她化療會讓她好轉。那些微笑變更緊繃。更強調,要讓她感到舒適。他們也不再解釋之後會發生什麼事了。

  所以在她母親進來看看她時,帶來了一罐熱雞湯,她卻假裝自己在睡覺。她為此痛恨自己,但她無法承受謊言——那些虛偽了。

  假使假睡沒被揭露,她就會在母親坐在床邊時皺眉。母親也可能會待上一陣子。

  「貝卡。」她母親在她背後低語。「妳醒著嗎?」

  她沒有回應,保持呼吸穩定。她想用鼻子呼吸,讓嘴巴不會在接觸空氣的疼痛中感覺充斥痠疼。

  她母親手撫過她的頭。她頭髮幾乎沒了,那道觸碰也不舒服到幾乎使她痛苦。

  「妳一直都很勇敢呢。」她媽媽低語——如此低聲,幾乎無法被聽見。

  我才不勇敢。我一點都不勇敢,我怕死了。我不爽到能尖叫了。但她沒有尖叫。所有人都以為她是如此勇敢,在好幾個月的療程中,臉上如此高尚平靜。但那是張假面,她的假面也戴到無法回頭了。時機太晚了,無法打破這份沉著,太晚無法停止講著爛笑話、做出她自己的虛偽微笑。她沒辦法抱怨,或靠上母親的肩膀哭泣,因為假使她這麼做的話,所有人都會崩潰的。

  她是他們的支持。

  「我的小小超能英雄。」她母親說著。瑞貝卡可以感覺她的母親手再次放上她的光裸額頭。她想拍開那隻手、吼她母親。妳不知道那有多痛嗎?全身都會痛啊

  「妳一直都這麼努力了。妳值得更好的。」

  就這樣,瑞貝卡從語調語詞彙中得知,自己要死了。

  她感到情緒攪亂在一起。以某種方式,感到了寬慰。那樣就能停止化療了;可以不再感到痛楚了。她也感到憤怒。她心裡一直都有著憤怒。為何她母親無法直接告訴她呢?他們什麼時候才有勇氣講出那則消息?

  顯然今晚她沒有勇氣了。瑞貝卡聽到她母親站立時椅子刮移,走下走廊時,傳來了昏悶的腳步聲。

  淚水在化療開始之後就更難湧出了。她雙眼大部分時候都很紅很乾,視野模糊,乾到她哭不出來。可是這個情況下似乎也應該要哭出來吧。她側身躺了很長一段時間,盯著窗外的洛杉磯城市街景,淚水滑下她臉頰,流過她的鼻樑、滑到她耳邊,被枕頭吸收。

  她眼睛看到一個標誌,因為它在寒色微暗的紫色背景中閃出亮黃色。快餐店的經典商標。

  她忽然想到自己八成再也不會在那裡吃飯,她再也不會吃到,給比她小十來歲的、附帶整潔塑膠玩具的特殊兒童餐。她從沒有忘記餐點後的玩具,都會把玩具擺到她餐盤桌上混雜了其他七彩小玩意兒紀念品的凌亂之中。

  她再也不會讀到麥姬.霍特系列的第三本書,或看到他們從第一本書做的電影。

  她也不會有真正的男朋友。

  這樣很蠢,可是這些蠢笨的小事,比她再也不會見到家人、她朋友或她的貓的想法更沈重打擊她。涓涓淚流成了啜泣,呼吸頓頓挫挫,使她整個胸膛都被痛楚淹沒。她空腹不自主地攫緊則變得更加糟糕,也開始以為自己可能需要嘔吐。或是乾嘔。過去的經驗告訴她,這會是她這一生最糟糕的乾嘔。

  她沒察覺到自己開始呻吟,低聲悠長,想將痛苦搖晃的啜泣替換成其他聲音。

  「妳需要嗎啡嗎?」

  那道溫柔聲音嚇了她一跳,打斷了她的呻吟與啜泣。嗎啡不會幫上她所面對的、最基礎、最嚇人的必然現實。她搖了搖頭。

  有一陣低語傳來。

  「我會增加一些些點滴的,瑞貝卡.克斯特布朗。」

  「誰?」瑞貝卡被喚醒,轉過身要看是誰在說話。一位有著長髮、穿著醫師袍的黑人女性正弄著靜脈點滴袋。可是⋯⋯沒有名牌。有一位皮膚蒼白的黑髮青少年女孩站在那女人身後,穿著及膝高的襪子、黑色摺裙和白色上衣。「妳不是我的醫生。」

  「不是,瑞貝卡。我還不是。」那女人回答。

  瑞貝卡安靜地,問道:「妳是照顧那些要死的人的醫生嗎?」

  那個女人走過床尾。那青少年待在原處。瑞貝卡緊張地看了那女孩一眼。她正盯著瑞貝卡,表情溫和,雙手垂擺在身側。

  「那麼,妳是誰啊?」

  「噓。壓低聲音。假如護士碰巧走過來、把我趕出去的話,就很可惜了。」

  「所以⋯⋯」瑞貝卡開口說,刻意更低聲說話:「妳不應該待在這裡。」

  「沒錯。」那女人回打。

  瑞貝卡閉上嘴巴。她能感覺到嗎啡的效果。假如沒有意外,嗎啡便會幫忙緩解她肚子抽筋的不適感,還有她皮膚在醫院僵硬的粗糙床單上的感覺。她不知道要說什麼才好,所以選擇沈默。

  「回答妳的問題,我確實是一位醫師,但沒在這家醫院工作。我比較像是研究者、學者。我是來給妳一個提案。」

  「我媽不應該在這裡談嗎?」我母親都會幫我做所有決定的

  「通常在和孩童對談時,是這樣沒錯。但這是個私人交易。就只和妳交易。」

  「我不懂。」

  「妳有聽說過超能英雄嗎?有在電視上看過嗎?」

  「是啊。好像,是有,很多人。有二十幾個英雄?」

  「現在不下五十位了。他們在世界各處出現,預計在千禧年之後就有成千上萬位超能英雄出現。我承認自己在其中是有些作為。那也是我在這裡的原因。」

  「妳⋯⋯會讓超能英雄出現嗎?」瑞貝卡感覺自己在嗎啡下變得意識朦朧。

  「我會製作超能英雄,但那並不簡單。風險很高。檔案呢?」

  那位在床邊另一側的青少年走向前、放下後背包。她伸手進去,抽出了一個檔案夾。

  那女人推來那張仍放著瑞貝卡母親帶來的雞湯的可調式滾輪床桌。她將那個塑膠容器移開,放下檔案夾。她打開檔案、攤開其中的閃亮亮照片,直到六張照片一字排開。

  照片上有個皮膚像是樹木班長瘤節的男人。有個女人四處伸出觸手。還有個甲蟲人。有個男孩的皮膚看起來像蠟般融化。還有個外皮燒焦的屍體。有個小女孩沒有雙眼,眼睛該在的位置卻只有平坦肌膚。

  「現在,我的計畫仍處於早期,在七個案例中只有一個成功。那七人中有兩人死亡。」那個女人點了下燒焦的屍體和皮膚融化的男孩。「有四位經歷了不幸的肉體變化。」

  「他們都是怪物啊。」

  「沒錯。他們就是怪物。但在那七人的統計上,有一個人沒經歷劇烈肉體變化,也有獲得超能力。所有人做的事情,就是喝掉我其中一個配方。」

  瑞貝卡點了頭。她的雙眼掃過那幾張照片。

  「然後我也碰巧遇到一個小小的副作用了,瑞貝卡。我將那些藥水以特定方式混合,不只會減少任何肉體轉變的嚴重性,也有回復性效果。身體會恢復健康。有時只會恢復一點點。有時會讓大病痊癒。我認為我們能治好妳。」

  「治好我?」

  「我不會要求妳付錢。只要妳踏出信心的一步,幫忙和我一起來建立某些東西。我知道風險很大,我通常也不願意要求人們面對這些風險,但我認為妳沒多少東西可以失去了。」

  瑞貝卡伸出手,碰觸那些照片,可是在她觀看時只看著自己。她的手指是如此骨瘦如柴,皮膚在關節周圍都斑雜著黃色瘀青。我已經是個怪物了

  她碰了下照片。「如果⋯⋯如果只是變成怪物?如果妳提議要救我一命,讓我變成那種怪物?我還是會接受的。」

1986年,821

  「我認為我們能將這視為成功呢。」博士說。

  瑞貝卡張開雙眼。她看到某個殘碎但深刻的事物,那記憶卻在她以為自己能回憶的眨眼中消失。她踉蹌站起,搖晃不穩。那位穿了學校制服的女孩在她能倒下前穩住她。

  「我不是怪物嗎?」

  「不是。實際上。我不認為效果會比這樣更好了。」

  瑞貝卡伸出一隻手臂。她的皮膚是健康的粉紅色,她的手很纖細但並不如先前那樣消瘦。

  「我的身體好轉了?」

  「我猜是如此呢。實際上,我不確定回復效果會影響癌症,那是可能讓癌症症狀惡化。然而,現在妳看起來,是很好呢。」

  「我真的感覺很好欸。」

  「那是很有希望呢。」

  瑞貝卡允許自己微笑,放開那女孩的手。她可以在自己的力量底下站立了。她周圍所有東西看起來都很清晰。她沒察覺到自己的視野之前變得有多糟糕。

  就連她的意志看來也像上了油的機械般運轉。是那些藥物和毒物讓她變笨了?

  不對。她從來都沒這樣敏銳。那就像是她的腦袋曾經是一台腳踏車,現在則成了台法拉利。就連她雙眼掃過那個倉庫內裝時,她也能辨認出自己思索得更迅速,也能更穩妥吸收了細節、將資訊分類,繼好像她的思緒不再限制於自己的腦袋裡。

  「我能做什麼呢?」

  「我還沒開始分類成果。目前,我像是玩戰艦棋,創造能弄出的配方,然後紀錄結果。有時間的話,我希望能找出樣式以及其中的影響因素。」

  「妳會持續做妳對我做的事情嗎?」瑞貝卡原地跳動。輕易就能跳得這麼高了。她有好轉。她還活著,彷彿她數月以來都不算存活似的。

  「我要盡可能找出替代方案。現今,風險太高了。妳能理解我所重視的事——每一次我著手找潛在病患商談,就會面對我被暴露的風險。」

  「他們會阻止妳嗎?」

  「他們會試著阻止我。我有她防衛著我。」博士朝那黑髮女孩的方向點了頭。「可是我寧可在毫無干擾的情況下工作。」

  「所以我們現在要做什麼呢?要做什麼才好?」

  「我有些點子。妳會反對陪我些時間嗎?我可以用上另一位保鑣。」

  「我連自己能做到什麼事情都不知道啊。」

  「我也不知道。但我認為回家會是個壞點子。」

  瑞貝卡俯視自己雙手,握緊、鬆開雙拳。她父母互說什麼呢?醫生和護士們會說什麼呢?

  她走在那棟空蕩的建築物裡。等到她抵達另一端時,她正在漂浮於空中,雙腳根本沒碰到地面。她將雙手放在牆上,指尖拖過水泥,讓雙手中碾碎牆壁。水泥應該摧毀她的皮膚,留下刮傷或扯開她的指甲——而她指甲也很短——但那都沒發生。

  我之前就像影子人,幾乎不存在現在,我各方各面都更強了

  她轉身時,那位校服女孩在博士耳邊低語。

  博士說:「兩年,之後妳決定自己想不想留下來。」

  瑞貝卡俯視,水泥塵埃座落於她手中線條與皺紋裡,她注視博士雙眼,點了頭。

1988年,51

  「雅麗珊卓。」博士喊著。

  雅麗珊卓耐心地等著女爵調整好自己的假面福,之後就大步走出門。當然,博士也在那裡。曼頓博士也在那。那個有數學超能力的男孩也在那裡,站在另一個盯著空中的男孩旁邊。

  「她很年輕。」傳奇說道,打量著她。

  「她也是我目前最強的人。」博士說。

  「我有聽說過她。」志雄說。「洛杉磯的?」

  雅麗珊卓點頭。

  「妳擊敗了強手【原文Strongarm】和亂手【原文Mongler】。很厲害呢。」他說。

  「謝謝你的誇獎。」

  博士說:「她和我們紀錄上任何一位超亞人類一樣強。傳奇,她檔案上的速度和你一樣快。也有接近完美的回憶能力、加速思考與學習。」

  傳奇認真地看了她一眼。她穿著帶有裙子的黑色假面服,雙靴及膝高,手套及肘長。沈重斗篷在她身後。藉由蓋住上半張臉的金屬護目鏡,她的黑髮被推到臉頰兩旁。

  「通常英雄們都穿更顯眼的顏色。」他說。「會傳達出更正向的形象。」他的假面服就是那種哲思的證據呢——萊瑟中帶有火焰與白色閃電紋。

  「黑色比較實際。」博士說。「更難在黑暗中被看見。」

  「也比較容易讓血流出來。」雅麗珊卓補充。

  傳奇皺了眉頭。「妳經常有血噴到假面服上面嗎?」

  「我的攻擊真的很重。」她面無表情地,說。

  他看起來沒很欣賞幽默感。這不怎麼重要。

  「好的。」志雄說著,交疊起雙臂。「好吧,雅麗珊卓,很高興和妳見面。但博士,我不確定自己有看到這場會面的重點。」

  「你們每個人都投入協助我的事業,作為我能賦予你們的超能力的代價。」

  「是啊。」志雄說。

  「現在,我有兩件事情希望你們考量。第一件是⋯⋯嗯,你們能將這當成新的調動。」

  「好吧。我能洗耳恭聽。」傳奇說著。昹奪羅和志雄也點頭同意。「妳的提案是什麼?」

  「這並不是我的提案。雅麗珊卓?」

  那三位英雄將注意力轉到雅麗珊卓身上時,她感到自己心臟停了一拍,但她將情感從臉上排除。

  「我會主張,這房間裡,包含了全世界最強的超亞人類——賽陽除外。你們成就的優秀無可反駁。就算反派遠遠多於英雄,超能力也在長遠以來對世界貢獻出益處。假使你們願意,我會說這是段黃金時代。」

  傳奇點了頭。

  「但我們也知道觸發事件通常會創造出受損、心神不寧而不平衡的人。任何創傷事件都會有這種結果,獲取超能力時所凸顯的創傷也會留下長久影響。觸發事件製造出更多反派,而我們也已經知道這一點了。」

  博士插進來說:「我製作的英雄比反派多。現在,這個比例對我們有利,你們也能控管犯罪要素——大多算是有控管住。但就算我擴張自己經營的事業,也得理解我只能製作出這麼多能力者。超亞人類的成長速率卻在增加。接下來二十年,全世界預計會有六十五萬個擁有超能力的人。」

  雅麗珊卓說:「我也看過那些數字了——成長幅度、數據傾向——我一而再、再而三地確認過了。就算速率減緩,我們仍會被超車,而且是被遠遠超車。觸發事件的能力者會多過博士的顧客,而我們每位英雄最後到外面,就會面對三到十位反派。」

  傳奇、昹奪羅和志雄都全神貫注。

  博士說:「雅麗珊卓和我長談過此事。一再出現的憂心事項就是,我就算能給予你們三、四人頂級超能力,我們也能看出,將有與你們相當的超能力造成威脅。」

  「這有證據嗎?」志雄問。「妳還沒解釋妳是怎麼製造出超能力,可是妳也讓我相信妳在我們身上用的配方比其他人獲得的還要更純。」

  「更純?也許吧。但更純粹的事物,也會更脆弱。變化過程似乎會被心理緊繃壓力大大影響。幾乎像是逆向的觸發事件現象。你知道配方也可能被污染,將非人類的特質賦予那些不幸的實驗對象。就算是最無菌的環境也一樣。靠著曼頓博士的協助,我長期以來都有在改善成果,但那並沒有保證。」

  「我們要繞到的重點。」雅麗珊卓說:「是,就算博士能靠著時間與努力取得更好的成果,天然超亞人類人口仍會無可避免地暴漲,產生出遠勝過我們的能力者。」

  「所以我們在長遠看來會輸掉。」昹奪羅問。「我們注定會輸嗎?」

  「不會。因為我想提出一個解方。有個方法維護住控制權。我想合作。組成一個隊伍。」

  傳奇靠上牆。「其他人已經有組成隊伍。是啊,我們是很強、很有影響力,但我也看不出這怎麼能解決那些問題。」

  「很簡單。我們就做政府正在推行的事情。我們控管住事態。我們四人全部,一起跪到政府的枷鎖之下。我們遵守他們的規則、規章。」

  「這聽起來是個可怕的爛點子。」昹奪羅說:「為什麼要這樣做?」

  「因為如果是我們四人一起合作?假如他們逼太緊,我們有資本推回去,他們也知道這一點。而我們光靠著在場,就能讓那個計畫吸引人到他們願意加入我們了。」

  傳奇轉頭:「博士,這對來說有什麼好處?」

  「沒有好處。不會有直接影響。那就是為何這個計畫屬於雅麗珊卓。」

  「可是。」曼頓說,他嗓音對那相對年輕的年紀來說很是沙啞:「我們也能將我們一些客戶派給你們。客戶開心的話,生意也比較好做。」

  傳奇雙臂叉起。「雅麗珊卓,妳想當領導嗎?」

  「不。我認為你或志雄會是更好的選擇,表現出和善的面容、正面形象。是你們倆才有穿顏色鮮豔的假面服呢。」

  「不選昹奪羅?」志雄問。

  「他太強了。不是說你們都不強,但假如昹奪羅在檯面正中央,就無法表現出政府在管轄英雄的效果。」

  傳奇點頭。「妳考量了很多事情。」

  「就只有一點而已。」雅麗珊卓承認。「我有將超亞人類吸收進社會的八階段計畫,我也有研究、開發出英雄行銷——將英雄商品化的計畫。美國是全世界最強大的國家,而最首要的是,美國也是個資本主義國。我們會利用這一點的。」

  「那看起來距離,為了良善而做好事的概念很遙遠。」昹奪羅說。

  「這還是為了良善而做好事,但也是無可避免的。嬰兒潮之後的那一代人正在成人。再加上超亞人類數量的暴漲,這的情況會造成全盤混亂的威脅。假如我們要讓事態保持無損,就需要組織結構。」

  「也沒能保證在政府介入後,讓妳的計畫存續啊。」傳奇說。

  「是有一項保證。」

  「那是什麼呢?」

  「我預計會要花上至少五年的時間在全國建立起這個計畫。在那段時間裡,我們只有在最大的城市裡有少數幾組人,我們會漸漸心懷感激地接受政府派來的參與人員、監督與執法人員。我們會創造出次要團體給有超能力的兒童,讓我們能嚴格組織起他們的環境與發展。其中還有幾項重點。這也讓我有時間解決你們的疑惑。」

  「我再問一次,這怎麼會解決問題?」

  「我認為我們能運用剩餘的計畫,就是那個讓超亞人類融合進大眾的八階段計畫,因為會進入政府裡的權力中心。我——我的平民身份——能在八年內進入政府贊助的超亞人類隊伍的管理位置。」

  「這計畫裡有太多漏洞了。大家都會納悶為什麼雅麗珊卓和妳的秘密身分不會同時在同一個地方出現。」

  「那種事情不只有一種解方。首先,我的工作比缺乏超能力的同儕更迅速、更有效。其次,博士認為她能在期限內找到合適的替身,有類似的超能力。將這套假面服設計得很優雅,又不會引人注意。就如你指出的,沒有鮮豔顏色。我並不尋求這隊伍的領導位置。我反而,會滿足於引導立法途徑走到我們需要的位置。」

  「那似乎過度操縱人了。所有人都會害怕我們所做的事情。」志雄說。

  「我有做出你能看過的文書冊子。包含了所有數字、所有推斷的未來爭議以及我個人提案、計畫的所有內容。你不必立刻給我答案。只要考慮就行了。」

  「好的。」志雄說。

  「而且。」博士說:「我認為大家都知道這房間的事,只停留於這房間裡吧?」

  大家都點了頭。

  「很好。謝謝你們。還有一件我想給你們看的東西。假如你們能跟我來的話?」

  她轉向那位套裝女孩與有千里眼的年輕男人。

  「妳知道我們要去哪的。」

  穿著套裝的女孩將手放上他的雙肩,彈了兩次。那男孩在回應中舉起雙手,朝房間的黑牆展開出一片原本不在那裡的區域。明亮的陽光流瀉在他們周圍,一股鹹味的風吹上他們臉頰。

  「我老天。」傳奇說。

  「他獲得了一組非常有價值的超能力,可是那在他的感知能力上也有很不幸的效果。他一時之間看到太多東西。他實際上就成了個盲聾。他同意為我工作,交換獲得了照護與舒適。」

  昹奪羅和志雄走到那個窗口邊緣,看出一大片整潔的水泥建築以及過大的樹木。那裡,也有一片海灘。

  「我未來將把工作設置到那裡。開門人【原文Doormaker】會讓你們來往我的基地。」

  「那是哪裡?」

  「另一顆地球。」

  「像阿勒夫地球?混狂教授打開大門的地球?」

  「從某些方面來說,沒錯。」博士指著,女爵便再次捏了那男孩的雙肩。傳送門關閉。「我的助理會把雅麗珊卓為她企劃案所做的小冊子交給你們。開門人之後會依次將你們送回家。謝謝你們的配合。」

  其他人一個接著一個離開了。傳奇是第一個走過開門人創造的入口去到紐約。昹奪羅和志雄去到芝加哥。曼頓教授和其他人也離開了。

  只有雅麗珊卓還有博士,留了下來。

  「妳沒有告訴他們我們的長期目標。」雅麗珊卓說。

  「沒有。我們有些正義必須要優先處理。也已經討論幾個議題了。」

  「有任何我能做的嗎?」

  「妳有妳的計畫目標。我感覺那些計畫最後會有用處。專注在那些事上吧。我會處理我這邊預期碰到的問題。只是需要找到正確的人。也許,有我能培育的人員。妳我之間,肯定會有一人成功。」

  雅麗珊卓點頭。

  「在三個月內,妳兩年的時間就結束了。妳會回到家人身邊嗎?」

  「我幾乎忘了那件事。我太忙了。」雅麗珊卓皺了眉。

  「見見他們,可能對妳有好處的。」

  「也許吧。」為什麼她會懷疑呢?為何她不想回家呢?

  「很好。我想妳是會回來?」

  「當然了。」

  她察覺到,那也許,是因為她家人的所有記憶都被絕望、失喪的感覺染色了。和博士在一起,她有了希望

1992年,1213

  巨大

  爪手刺入空中,緊接著的是橡木般巨大的手臂。手臂轉向、撞上地面,彎曲撐起自身,她就可以感到衝擊震盪著空氣。乾燥的地面移動、凸漲,地面在他向上扛動、突出睇下的時候裂開。

  真的十分巨大

  他從地底爬出,至少有五十五呎高。他的皮膚有著黑曜石般的黑石甲殼,層層疊起,那可能是他雙腳栽進地板、站直的時候,冷卻的岩漿從他身上脫落。

  「站直」的說法可能太粗略了。他有著健身運動員的誇張體型,像是熊人混種。他全身肌肉,皮膚灰暗、厚實,有如犀牛或大象的野獸皮革。烏漆黑曜石角沈重得使他腦袋垂下。那些角並非根自於他的額頭,而是從臉正中央突出,有五、六根彎曲的黑晶矛半扭出他的臉面,回扭到頭頂上,十幾呎長。單顆紅色眼睛在兩根長角之間發出微光,眼睛位置太低了。他的嘴巴是在臉低處的鋸齒口,嘴角扭上他太陽穴周圍,旁邊附帶一串角狀生成物大小過於不一致,無法被稱為牙齒。

  他的爪子也不像傳統意義的,而是混雜了構成他的角的相同物質,有許多生成物和雅麗珊卓一樣高大。他能伸展那些生成物,就顯然只會被當成武器使用了。

  捍衛者其他成員都在場,還有當地英雄,有神話【原文Mythics】、羅斯坦【原文Rostam】、加姆西德【原文Jamshid】、加維【原文Kaveh】、阿拉什【原文Arash】。

  不知怎的,這還是感覺不夠。他們來這裡是預期要做地震疏散。不是戰鬥。

  那隻生物吼叫,牠與她一樣無敵——而這件事幾乎讓她受傷了。沙子炫風衝擊掃過他們。加維踉蹌後退、倒下,鮮血從雙耳中湧流而出,他其中一顆眼球被摧毀。

  戰鬥根本還沒開始,他們卻已經損失人員。

  「志雄。」傳奇說話的嗓音中顫抖極為細微:「叫來幫手,盡可能叫人來。」

  那隻生物——伯希摩斯——走得更近,舉起一隻爪子指向加維。鐵匠加維,是建造者、鍛造者。

  那男人體內向外燃燒,火焰與煙霧流灌出所有孔洞,幾秒內就變成燒盡的焦皮。他的骨架瓦解成細柔塵埃、癱倒在地上。

  他能繞過曼頓效應。她震驚地,想著。她飛向前,想要拉引他的注意力,將自己擺到伯希魔斯與其他人之間。

  他再次指出爪子,她抱住自己,咬緊牙根。是時候看看我有多無敵了

  但那並非火焰。一道閃電光束閃過伯希魔斯的爪子,一瞬間裡就拱閃過她、擊中她其中一位部下,然後就只剩下臭氧的氣味了。她緊緊飛過,將雙手砸入他的臉,將他往後推,失去平衡。

  他擊中他、將雅麗珊卓塞入地面。他的火焰燒過她,她周遭沙子變成了玻璃,假面服被燒掉,但那並沒有燒到

  可是她無法呼吸。她往後飛翔,飛開直到她再次能呼吸。她盯著那個場面展開,英雄被打到匆促撤退,而那東西,緩緩、毫不寬容地進軍。

  「該死的。」志雄的聲音從通信頻道傳出來。

  「什麼?」她回答著。傳奇用上可以繞毀地表建築的雷射,連續打擊東西,而他也幾乎沒打出污點。昹奪羅正在敵人腳底下操縱沙子,同時也用他嘴噴出的雷射波扔開沙子。

  至少他過於緩慢,無法躲避或逃離困境

  「基地的人說我們太靠近某個重要的油田了。」

  她將自己從玻璃和泥巴裡甩出來,把自己扔入戰火中。糟糕的戰況頓時惡化成危機了。那生物再次怒吼,噪音力道使她的飛行軌道彎曲。昹奪羅的臨時牆壁倒塌,也有更多位英雄倒下,因重度內傷而流了血。

  他們最後沒想錯呢。愚蠢的機率創造了博士能設計出的危險超亞人類。

  火焰、音波、閃電就算他這麼巨大,他對我的重擊也不應該那麼重的他也有動能能力吧

  她雙眼瞪大。那並非個別的超能力。那些全是相同的能力。她將一隻手壓上耳朵,開通隊伍通信器。「他是動能操縱能力者!他控制能量!沒有曼頓限制!」

  我們到底該怎麼和這種東西戰鬥啊

  但她知道他們沒有選擇。她衝回了戰鬥之中。

1993年,118

  「我,雅麗珊卓,正式申明我將會在所有海外與國內的敵人下,支援、捍衛合眾國的憲法;我也將展現出真切的信實與忠誠;我會根據PRTCJ的規章條例,服從合眾國的總統命令,以及指派在我之上的主管命令。」

  她周圍掌聲四起。在眼神所能及之處,都有著人群與照相機的閃光。格雷芬總統伸出手,她握住了那隻手。

  他向前一靠:「妳讓我們都很驕傲。」

  「謝謝你,詹姆斯。我會付出全力的。」

  他緊握一下她的手就走開了。

  「我,昹奪羅,正式申明⋯⋯

  她掃視過群眾,看見自己的母親站在那裡,雙眼發亮。捍衛者比較小的成員在前排,她的部下也在其中。

  轉向更右側,她看見志雄在看著她,眼神幾乎責難。她轉頭面對群眾。樣貌莊嚴,毫不畏縮,身上是一套更新後的假面服。

  「先生女士們。」副總統對著麥克風說:「還請讓我們介紹美利堅合眾國捍衛者的發起成員!」

  她就算如此無敵,仍會以為心臟可能會因膨脹的自傲而爆裂,人群歡呼的震響也使舞台動搖。

2000年,915

  雅麗珊卓和志雄最後才到達現場,他們穿過窗戶。傳奇一根手指壓上他雙唇。

  「我們把她逼近角落了?」志雄低語。

  「我想是呢。」傳奇回應,嗓音也同樣沈靜。「我們有好幾隊人馬盯著那棟大樓的排水系統、水管管線,這整片區域都被包圍了。」

  「沒試圖離開?」志雄問。「為何不逃跑呢?」

  傳奇沒能維持眼神相觸。「她有個受害人在身邊。」

  雅麗珊卓說,手指刺向傳奇:「你他媽的最好是在開玩笑,不然我發誓⋯⋯

  「住口,雅麗珊卓。那是唯一能保證她留在原地的方法。如果我們太快出動,她就會逃跑,那她在其他地方堆起屍體就只是時間的問題了。」

  我進入這場戰鬥是為了要救人為了計畫而犧牲他人?她知道這很合理,這甚至也是必要的做法,但依然讓她十分動搖,噁心感積聚在她肚子深處。

  「那麼就出動吧。」她回答:「愈快愈好。」

  「我們要試個實驗性措施。」傳奇說:「是為了要控制住她,而非擊殺。把她推向大街。我們那裡有更多輛卡車。」

  他們以訓練有素的自在動作出擊。傳奇轟掉門板,雅麗珊卓先衝了出去。

  欷帛力虎就在那,跪在床上,身上有著漆黑與大理石白的條紋,她雙手上的血液溼滑蔓延到肘深。躺在床上的男人——就算昹奪羅能發揮治癒能力,也沒能救他了。

  她看起來很眼熟,雅麗珊卓在衝穿房間時,也如此想著。

  他們低估了對手。雅麗珊卓的拳頭撞上欷帛力虎,但沒動到後者一根寒毛。她在欷帛力虎修長指甲抓上她以前就飛開了。

  傳奇朝欷帛力虎打出一道道雷射光束,但是那個條紋女人連動都沒動。她的無敵等級徹底超越雅麗珊卓。

  昹奪羅擲出一束晶體,在欷帛力虎周圍爆炸衝擊製成環繞她的結構體。

  欷帛力虎將那結構體宛如空氣般甩掉,撲向前,瞄準了志雄。

  雅麗珊卓急遽衝去攔截,守護隊友,可是欷帛力虎更快。她先逮到志雄,雙手穿過他胸腔。她將雙手扯出來時,幾乎將志雄一分為二。

  昹奪羅高吼,飛近、撈起那被撕成兩半的志雄,將他扛到室外。

  欷帛力虎朝他們撲跳,只因為傳奇雷射射開自己的同袍、改動他們的動向,他們才活了下來。

  他們的敵人墜到街上,雙腳落地好似她輕如鴻毛。

  緊接著的時間宛如瘋狂,滿是尖吼的命令與粗猛的恐怖。雅麗珊卓追著欷帛力虎,想把路人撈開,也抓住欷帛力虎有如扔出樂樂棒球般的PRT車輛。

  他們正在戰敗下來。昹奪羅想治好志雄,他在雅麗珊卓和傳奇無能出手時將人們傳送到安全處,也在每一秒內轉換超能力,把新的東西扔向欷帛力虎,希望有某些東西影響到她。欷帛力虎大步穿過時間變動區,走過閃電風暴與力場,扯穿活木障壁,拍掉一個質量過度密集到重力場拉扯街道車輛的拋射物。

  雅麗珊卓逼近,希望阻止欷帛力虎,抓住她、讓她慢下來;雅麗珊卓一看見欷帛力虎在揮動手,就退開了。

  她目鏡被扯下,翻滾飛過地面。然後她感到鮮血。

  她僅剩的完好眼珠看見了,自己一塊塊臉面掉落到周圍的地板上,從她右胸口上彈開,噴灑鮮血。

  她好久沒感到痛楚了。

  傳奇喊出命令,把她埋入強抑泡沫,將她從視野中隱藏起來。

2000年,916

  雅麗珊卓坐在醫院裡。昹奪羅的治癒力只能做到這樣些效果。她一隻手裡拿著一顆玻璃眼珠,她殘剩的眼珠則在另一隻手。

  她抬頭看向博士。「威廉.曼頓?」

  博士點頭。

  「怎麼?為何會這樣?」

  「我不知道該如何斷定。他女兒曾經在我們監管之下。也是我們的失敗之一。」

  「他給了她女兒那個配方?又沒有做通常的準備和程序?」

  「我猜他是有能力管理所有程序。就算我嚴格指示工作人員不可參與也一樣。或是他有其他動機。也可能是父親試圖買自己女兒的愛情時,當成了禮物。」

  「或是藥購買寬恕。」雅麗珊卓網像看著那顆玻璃眼珠,接著又仰望向博士。

  博士的眉毛不太像她以往地抬高。「妳有看出任何嫌疑嗎?」

  「沒有。我只遇過他女兒兩次,都很簡短,她父親也沒在場。但我知道曼頓博士和他妻子的離婚過程相當糟糕,離婚通常是如此。她十分憤怒,也許有做出他自己後悔的事?」

  博士歎了口氣。

  「所以那是?」

  「幾乎可以肯定了。他給他女兒其中一個高品質配方,她無法承擔配方。等他察覺自己所做的事情時,察覺到他無法在我們監視下隱藏時,就自己拿走一個配方逃跑了。我直到今晚為止都不知道那個配方對他做了什麼。欷帛力虎和曼頓的女兒間的相似性很細微,但仍存在,志雄頭盔攝影機畫面跑過了我能找到的所有面部識別程式。」

  「那傳奇、昹奪羅還有⋯⋯」雅麗珊卓在她察覺自己正要說到志雄時,停了下來。「他們說了什麼?關於曼頓的事?」

  「他們並不知道。我想我們該告訴昹奪羅。超能力將我們的其他計畫和工作告知他的時候,他反應挺糟糕的。」

  雅麗珊卓垂下頭。「我們該怎麼阻止他?阻止曼頓?假如他成了那個東西⋯⋯

  「他拿走的樣本,F1611,是意圖賦予投影能力。我猜他的真身並沒有轉變。但我也有在想,我們該不該放他走。」

  雅麗珊卓瞪向博士,雙眼睜大。「為什麼要放他走?

  「只要他還在活動,大家就會湧入要加入捍衛者⋯⋯

  雅麗珊卓手掌重重拍了帆布床旁邊的不鏽鋼桌子。

  桌子被摧毀時,沈默包圍了他們。

  「我不會寬恕妳在別有用心時所害死人的。我也不會讓怪物被放走,更別說是從他們散播的恐懼盈利。」

  「妳是對的。」博士說。「我⋯⋯比我以為的,還要更被曼頓的背叛所動搖。忘了我說的話吧。」

  假如雅麗珊卓有在博士肢體語言中看到一絲暗示,顯示出虛假。她說服自己說,那是她在用一隻眼睛補償自己曾經用雙眼所做的事情時的,緊繃。

  「妳知道這代表什麼,不是嗎?」博士問。

  「我們所做的好事不再超過邪惡之事?」雅麗珊卓苦澀地,回應。

  「不。我仍感覺我們是在為了正確的力量而行動。曼頓是個自私的男人,精神很容易變動。也是規則的例外。」

  雅麗珊卓自己沒法相信這個說法。

  「不,這表示我們單純需要加強計畫。假如我們要進入護界神工程的話,我們就需要和大鼎整體工作共同推進。然後我們也需要捍衛者工作在每件事上成功。」

  「或是我們需要妳的計畫成功。」雅麗珊卓回答。

  博士皺了眉。「或是那樣。我們仍得要找到正確的人。或把他製作出來。」

2008年,810

  迫擊砲、轟炸與空對地導彈在她周圍如雨落下。她距離上次真正感到痛楚已有十年半,她卻依然不由自主地在砲彈擊中周圍時,畏縮了起來。不過,她持續走著,披風與頭髮都在她身後飄揚。

  兩個人臉朝下地趴在接到邊緣,是個青少年男孩與女孩牽著手。她跪了下來,確認脈搏。他們已經死了。

  但她還能看見其他人。她迅速大步,跪到一個年輕人身旁。他的肚子是血肉模糊的爛肉,也在緊緊抓住他每一口氣。

  「To gustaria livir?」她以,當地的昂格魯西班牙混雜語詢問。你想活下去嗎?

  他的雙眼在看起來察覺到她的存在時瞪大。「Eres an gwarra engel?

  「不是。」她回答。她單手撥開他臉上的頭髮。「No an engel.不是天使。

  「Livir.」他在癱軟前吐出這個詞彙。

  她迅速而小心地,猛拉他入懷中。她迅速升空,也有監看任何落下的榴彈。

  她在傳送門打開時,已在雲層高度。她踏入大鼎測試實驗室的光亮走廊,大步走下單人小間。

  三十個單人小間,滿滿是實驗體。現在有三十一人了。小房間看起來都沒有門,但裡面的人們都過於意識到踏出牢房邊緣或騷擾走過的雅麗珊卓的危險。

  他們其中只有三分之二的人很像怪物,有被配方影響。其他人會在記憶修改之後被放走。有些人會有致命弱點嵌入精神裡,使他們在關鍵時刻,對抗特定敵人時有理由猶豫。

  但他們會活下去。那是最重要的事了。他們在戰爭從未停止的地方或瘟疫肆虐之地裡註定會死去,它們都是從死亡邊緣被救了回來。

  她走進一個隔間,將那年輕人臉上的頭髮再次撥開,之後就使他坐起身,而她施打博士留給她的樣本。

  她在他抽搐時退開,他傷口癒合,呼吸變得平穩到他可以尖叫了。

  他眼睛睜開,盯著她,雙眼瞪大,在他重新有感知而痛楚淹沒所有感官時依然尖叫著。

  「Eres okay.」她用她的語言,說。「Erse livo.

  沒事了你活下來了。她強迫自己盡可能安慰人地微笑。

  只要他們活下來,就能擁有希望。活著是最重要的事情了。

  而我在這裡,臉上帶著微笑施打劇毒

  她轉身走開。

2011年,618

  「⋯⋯我猜我們手上又多出另一個未解之謎呢。」昹奪羅說。

  傳奇嘆息:「不只一個啊。威廉.曼頓和欷帛力虎之間連結,他右手上的刺青,我們這場世界末日局勢,還有傑克作為催化劑的角色。事情多到數也數不清了。」

  「這些事情都不用在今天以內處理完。」雅麗珊卓說。「你為何不先回家休息呢?我們會考慮這個情況,想出個計畫還有一些適切的解釋。」

  傳奇點頭。細微微笑淺顯於他雙唇上。

  博士轉向昹奪羅:「你想要打強化針嗎?」

  「近日可能會有另一個終結召喚者進攻,我最好保持在頂尖狀態。」

  「在一、兩個月內,假如他們遵照著行動模式的話就是希魔翮或是伯希魔斯。」雅麗珊卓說。她看著傳奇大步走出房間。昹奪羅頓了下,接著打了個手勢。沒有竊聽器,傳奇沒在偷聽。

  博士已經拿來了強化針。昹奪羅伸出一隻手,抓住二頭肌、幫忙讓血管更顯眼。博士就為他注射。

  「強化針效果不怎麼強了。」昹奪羅說。「我在變弱。超能力都花更長的時間才達到巔峰,也沒達到之前的最大出力。假使繼續這樣下去,我之後就無法在世界末日事態裡幫上任何忙了。」

  「我們會找出解方的。」博士說。

  「妳也太冷靜了。」昹奪羅說。「我怕妳是沒聽到我的警告。」

  「把文字燒到我面前的紙張是非常聰明呢。謝謝你。我很具說服力嗎?」

  「妳在談到末日事態時也成功裝出懷疑態度了。」雅麗珊卓說。

  「好吧,那也是十分重要的事呢。」博士說。

  「他起了疑心。他知道或是在懷疑我們有對他說謊。」雅麗珊卓說。

  「很不幸呢。他會揭發我們嗎?」

  雅麗珊卓搖了搖頭。「不會。我不認為他會揭發我們。但他可能會和我們拉開距離,降低我們必須看見他起疑心的機會。」

  「我們會過去的。」博士回答。「在最高的狀況裡,我們也會解釋詳情,解釋我們的計畫。」

  「他不會喜歡這樣的。」昹奪羅說。

  「但他會理解的。」博士說。「護界神工程若成功了,世界末日就不足掛懷了。我相信我們成功。」

  「是假使我們為眼前更大型、更基本的問題想出解方。」昹奪羅說。「不然我們會單純發現自己做了所有這些麻煩事之後,還會面對相同的狀況。」

  雅麗珊卓點頭。「捍衛者在那方面證實是失敗了。最近的事件也沒有給我多少希望。」

  「就只剩下我這邊的事情了。」博士說。

  「蛇蜷嗎。」昹奪羅說。「而假如他也失敗了?」

  「妳一直是悲觀主義者呢。」雅麗珊卓說。

  「關於世界可能終結的事情被揭露於世,摧毀了我們預計好的時間線。我們沒有時間準備,或繼續進行任何工作了。」博士說。

  「假如我們協助他⋯⋯

  「不行。」博士說。「假如我們協助他,就沒有意義了。」

  「長話短說?」雅麗珊卓向前靠,將手肘放到桌子上。「他根本不知道,但所有事情都得靠他才能成功。」

  

#雅麗珊卓 #伯希魔斯 #女爵 #母親博士 #昹奪羅 #傳奇 #蠑人 #數運人 #欷帛力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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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亞人類的角色,有誰得到幸福嗎?也許,瓷偶算是有幸福吧,但她把自己珍視的道德標準交易掉了,所以她的結局絕不是「完美」。】
【雅麗珊卓的故事,絕對是個悲劇。可能大部分——百分之九十九左右——的超亞人類都活在古希臘式悲劇的劇情之中。】
 
【最近M學姊封鎖了我的臉書呢,我忍不住笑了下。我沒想到她竟會做這麼絕,但我想,她恐怕比我以為的,還更在意這段決裂吧?】
【之前我發文,討論右統左異的巫術思維如何能靈活貼上文學文化批評、40K場域最近的新聞還有基督教的演變,最後重點是:我認為許多批評右手之道、右統文化霸權的人,基本仍生存於右統之道上,因為他們若真正想走其他道路,想走左手的異疏之路的話,就不會進行這種沒意義的屁話了。】
【然後我猜,M把這則貼文讀得非常私人化⋯⋯即使,我很明顯是在講巫術、40K還有基督教吧?頂多,是我在吐槽最近讀的羅蘭巴特《神話學》⋯⋯這跟M有什麼關係呢?】
【如果我有公事才會找她吧?畢竟當時我的結論就是如此。那她封鎖了我,就真的是自己對號入座呢⋯⋯畢竟,她也是那種超喜歡批評右手之道,偏偏又不願意多花力氣走出自己的左手之道。就好像,她的世界只有右手,左手就沒屁用了。】
【而至於那個封鎖⋯⋯假如我是個孤島國家,忽然某天,曾與我國有爭執的大孤島國家撤回外交大使,封鎖所有溝通途徑——這樣,對方某天發射導彈時,我該跟誰談和呢?這不是,預備徹底摧毀我國的前兆嗎?⋯⋯有些時候,你會以為高學歷的人思考會比較清楚,但M就是經典的反例呢。】
 
【我這兩天才搞懂,為什麼西方學術界幾乎都不用「正統奇幻(high fantasy)」這種劃分方式來介紹奇幻類型的內部構成。】
【其中的困難點就是:不論如何,文本空間都不是「現實」,然而奇幻的「不可能性」是根據現實而建立。若我們要在奇幻類型中討論正統奇幻,就必須講述「正統奇幻的世界並非現實」,但文本空間它從一開始就不是現實了啊?那麼,正統奇幻與歷史小說,或異國小說,有什麼區別?那些東西同樣是「讀者並不熟悉常識性脈絡的文本空間」,為什麼要特別挑出正統奇幻來談?】
【我當然可以在論述上,使用更精確的文字,但空間的區別無法為自己的存在進行解釋。】
【我對此的回應會是,我不會以「是否為現實脈絡」來區分文本空間,而是專注於「故事所站立的文本空間脈絡過於異常、疏遠到,你可以根據世界觀的詮釋角度,做出完全不同於小說文本的詮釋,而你也只能從作品中看到這些文本空間特有的脈絡」——正統奇幻一定會表現出與文本截然不同的故事。《魔戒》看起來雖是英雄冒險歷程,但它其實也是英雄與神話時代的殞落,以及人的時代的難產犧牲;你會以為那是托爾金對鄉野自然景象的熱愛,但那其實是他對現代化開發的妥協。不過,並非只有正統奇幻才會有這種創作傾向,因為在《蠕蟲》世界裡,泰勒的重要性真的不高;即使這是個「學習正義的成長故事」,但從世界觀上來看,這會是「人們該如何解決無法避免的巨大意志衝突」的故事,或是「被創傷改變後的人的生命該如何繼續走下去」。】
【正統奇幻與歷史小說、異國小說的區別,在於世界觀創作的來源只有一個作者,或作者群。其他場域的研究都不會與正統奇幻的生產有太大關聯,也就是說,讀者不必看歷史、人類學、社會學、心理學等研究書籍後,才能理解正統奇幻想幹嘛。反而是,這些研究方向是在作品——不論事世界觀或小說——出現後才會緊追而上。】
【這樣⋯⋯似乎有點奇怪吧?我們真的能把,傳統上「書寫現實」的小說與「刻意/明顯在說謊」的奇幻,直接相連嗎?這也是我對國族、地域書寫最想抱怨的事了——幹他媽的我就是想讀小說,要我看歷史書幹嘛啊?嗯?為什麼我在讀《精靈寶鑽》以及中土大陸的歷史?為什麼我在細讀《神秘血肉洞窟國家公園(Mystery Flesh Pit National Park)》的史料資料?為什麼我在追「Worldbuilding Notes」的人類學習作,以及《Fragment of the Past》還有《World of Birrin》?當然是因為,那些都在講述世界觀創作的故事啊!歷史,講述的是現實的部分故事,而既然文學一定不是現實的話,我不能讀取現實,那為什麼不直接讀小說等——有一致性、有意義、有設計的——敘事呢?】
【在我準備考台文研究所時,感到十分困惑:我在網路上花太多時間研究故事、寫作創作和實際案例,過於深入以YT為主的網路文化,我就完全搞不懂這群台灣人寫的小說和托爾金的中土大陸有何差別了。】
【這兩者,不都是「文本建構出來的空間」嗎?我個人在台灣的經歷,完全不像這些台灣文學小說所說的樣貌啊?】
【台灣文學可說是完全的國族意識形態產物,但老實說,任何族群都可能會生產出這種文學呢。】
【之前有位讀者E在推特上問我,《蠕蟲》能不能以武俠風格翻譯。就我的理解來說——希望我沒誤讀他的推文——他似乎希望我用武俠風進行翻譯,而我希望自己能為他解釋翻譯的難處,並全力支援他的武俠版《蠕蟲》探索。畢竟,翻譯絕對不會只有一個版本呢。】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E並沒有想要翻譯,而從他的其他推文來看,我覺得他很可能是海外華人,正在學習當中國人,他非常喜歡⋯⋯武俠那種幻想的「中國風」。然而,我不認為他真的了解「中國性」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話說回來,我也不認為文學能和現實畫上(任何程度的)「等號」——中國文學當然,也不會等同中國或中國性,就像台灣人讀台灣文學,依然會納悶「這是三小啊?老子在台灣生活了二十年,為什麼我得要讀歷史書才能明白台灣文學?」】
 
【我最近想起E之後沒有回我了,唯恐我沒有提供完善的服事,便特別翻出當時的推文⋯⋯但看起來,他成了海外小粉紅了⋯⋯嘛,不是所有人都能付錢到大學讀中文系,即使,中國哲學書電子計畫和其他許多資料都已經免費公開了呢。】
【大學畢業後我才發現,很多東西不是沒辦法學,只是大部分人不知道該去哪找資源,或是根本不想找正當資源呢。】
【或說,這就像性癖吧——有些人只能對3D真人性奮,還有些人只能對2D人物性奮。蘿菠青菜,各人各有所愛。】
 
【當然,也會有些白痴研究者連前行研究都沒做好——媽的我這個台灣小碩士生,看美國文獻看這麼辛苦,卻有人胡扯說「正統奇幻本質上是保守派的文類」⋯⋯這話應該說,奇幻本來就是保守派會喜歡的東西吧,畢竟美國七〇年代以降,有多少左派能進軍流行文化生產?我想,就只有勒瑰恩吧,但連她也被好幾個不知道如何讀奇幻的白痴法蘭克福學派盲信者砲轟啊?】
【E感覺不是人文科系,也不是研究者,他沒做好文化研究,真的不是他的「錯」⋯⋯但為什麼同儕審查的刊物,還可以出現這種不受教育的垃圾?】
【看看九〇年代後的正統奇幻,哪個真屬於「保守派」?就連有些支持君主制的《冰與火之歌》也有角色在台詞裡嗆君主制啊?布蘭登.山德森的後殖民寫了這麼多年了,幹他媽的這群人連他的書都不會看,還敢自稱奇幻研究者啊?】
【我真的不想當gate keeper,但這種狹隘的閱讀涉獵,又不承認自己的狹隘⋯⋯我只能說,美元稿費真好賺呢,跟我這個學生的負數台幣薪水完全不一樣。】
【世界上就是有這種人,想從中古世紀文學研究者的托爾金文學裡找出性轉換的酷兒文學呢。哎,幹⋯⋯能領終身職薪水的人,是不是整天都在爽歪歪啊?】
 
【之前我介紹過蘇格蘭大披肩/摺裙,我可以說,傳統上的斗篷和大披肩的功用差不了多少。】
【只不過,大披肩就只是一塊非常大、非常厚實的羊毛布,但斗篷的多功能性會受其表面積限制。從這一點來看,大披肩還是更優秀的旅行工具⋯⋯這對於雅麗珊卓這種超強的超亞人類來說,應該是不會有差別了⋯⋯就算她一絲不掛,仍是很強啊。】
 
【昹奪羅在這裡,好像在打醬油?話說他之前利魔維坦的時候,好像也在打醬油?這樣感覺必須要劇透一下,才能讓人對他的OP能力比較期待一點?】
【他在接下來的某場重要戰鬥裡,有非常重要的角色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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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血鬼,與古老的人類狩獵者

  科幻與吸血鬼,有著非常奇怪的關聯性⋯⋯但這樣的說法有著,沒看過十九、二十世紀的怪異小說(Weird Fiction)歷史脈絡的前提呢。

  在超自然、奇幻的領域中,吸血鬼往往是對死亡的恐怖、對貴族的厭惡,或是非常淺薄的「連續殺人犯」形象⋯⋯我認為,就歷史來說,現代犯罪類型恐怖故事中會出現的殺人魔,基本上是無法被抓到的。

  比如小便.加斯金斯這種隨性的殺人犯,自稱殺了一百多人。很多其他連續殺人犯也都有表白說,一開始總是比較困難,但之後會開始不由自主、無法抑制自己追蹤獵物,並獵殺、排解壓力的慾望——對他們來說,人類並非「人」,人類只是動物,是用來洩慾的工具,是用來吃食的、會走動說話的肉。

  無法理解、無法被克服的危險,就被刻入了文化想像的古老模型。

  當然,也有《暮光之城》這種系列,將「掠食者」的角色美化成羅馬美男雕像之類的東西⋯⋯

  他們身型修長,肌肉僅僅只是精瘦,皮膚有著那長年缺乏陽光的蒼白,在路上心無旁鶩、輕鬆地直挺著腰桿地大步穿過人群。
  吸血鬼的外表並不可怕,甚至和常人無異。不過在你找他們說話時,他們會筆直地盯著你。說出笑話、辱罵、乞求、鄙視、讚美⋯⋯吸血鬼全然都不為所動。
  不是的。他們可怕的地方,甚至不在於他將你看成血袋、生肉,也不是他在高矮壯弱的任何人面前都帶著優雅的輕鬆寫意,而是他們的態度⋯⋯他們一生下來,就知曉你只不過是他們的獵物。
  你逃不出吸血鬼的手掌心。
  若沒有天網監視器,他就會跟著你走入暗巷,走上荒野小徑,你卻什麼都做不到了。
  不行的。沒有人類能反抗吸血鬼的。

我會說:這種吸血鬼——《盲視(Blindsight)》所呈現的吸血鬼——才是正確的吧?若人類對吸血鬼沒有反應的話,他們就只是有相當特殊疾病/症狀/生理狀態的「人類」罷了。

  但為什麼我們會寫「吸血鬼」這種東西呢?難道,人殺人還不夠恐怖嗎?

  我覺得,這依然會回到恐怖的層次,在敘事呈現上的問題吧。

  在宇宙恐怖或洛夫克拉夫特風的恐怖故事裡,作者都藉由角色所親近、身邊時常存在的未知——比如說,吸血鬼這種東西——再加上主角剛見到、正開始了解的未知——比如說,《盲視》中的Fireflies——最後則是,由舊未知支援你去理解的新未知,然後才發現新未知也在處理某種巨大的威脅,是連那新未知也徹底無知的事物。

  比如,《盲視》主角太空船為了找尋Fireflies時所遇見的,莫名其妙的外星「生命體」。

  「吸血鬼」可以作為病毒、異種生命、未來的懷舊版本吸血鬼、科技進化版的人類,但不管怎麼說,我都認為最後故事/敘事才是重點呢。

  而這就是,我在讀完《盲視》之後的想法。感覺吸血鬼作為轉義,並沒有多少意義可言,然而我卻在那個故事中感到角色無法甩掉的恐懼——和掠食者必須長期共處於密閉空間之中,卻又深知自己是獵物。

  和「被吸收為更巨大的組織的腸胃生態」相比起來,被吸血鬼吃掉,或許感覺會比較好呢⋯⋯至少,吸血鬼會照顧我們人類脆弱的心靈。

  這也算是,我這個一直在寫論文時腦子過度疲憊,卻仍想要說故事,才會寫出的狗屁文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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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蠕蟲》聚居 15.7

Disclaimer

布拉克頓灣.png

聚居 15.7

  

  我他媽的該怎麼與秘密意圖殺害我的人請求醫療協助呢?

  而我確實需要幫助。首先,我正在流血。只有在我移動手臂解除裝甲的時候才開始流血。假使我知道會這樣,我就會試圖用蟲子解開帶子了。

  更糟糕的是,大釘痛了我肩膀的骨頭,手臂任何動作都會給我肩膀關節的刮觸感,使我起雞皮疙瘩,更不用提痛處了。

  我很驚訝這沒有更痛。我希望那不是個惡兆。手指動作沒有問題,但缺乏痛楚,仍指出更大的問題。畢竟,疼痛是自然反應,缺乏疼痛則很不自然。

  我反而是打給媘蜜。

  「掠翅?」她回答。「怎麼樣了?」

  「是可以更糟糕。我給瓷偶錢,讓她出城。大部分來說,是沒人流血。」

  「大部分?」

  「剪彈也有在那裡。我就被捅了。」我想起蛇蜷也可能會偷聽。「我不想因為這件事去煩蛇蜷,他都已經那麼忙了。」

  「被捅很嚴重欸。」

  「沒那麼慘。妳能借我妳的醫護兵嗎?」

  「妳現在剛離開玩偶鎮?」

  「在飛回家了。」

  「他會在妳抵達前就到那裡。我知道你倆之前處得不怎麼好,但他不會煩妳的。」

  他不會煩我。那是在告知我說他不會造成威脅嗎?好吧,我感覺比起把性命放到蛇蜷手中,這樣是比較好呢。

  我想傳達出有自信、毫無恐懼而觸不可及的形象,這個慾望便讓我肩膀被刺穿。這算是個弱點,但我自己依然抵達我的地盤。我讓阿特力士降落到沙灘上,走去暴雨排水溝,每次手臂移動時都令我皺眉。然而,等到我進入室內時,我就讓自己挺得更直、抬起下巴、立起肩膀。我想把注意力集中在超能力上,從身上轉走。我確認了各式各樣的清理工程,還有些基礎的重建工作,設置少乾燥、乾淨的睡覺區域,存起食物還有醫療物資⋯⋯

  我走進基地時,希瑞菈和她的單手弟弟布萊斯也在那裡,和一小群比較大的孩子們與媘蜜的醫療兵——布魯克斯——在一起。我坐到廚房流理台旁邊的凳子上,布魯克斯則開始檢查我的肩膀。

  「你們都有最有趣的傷口呢。」他以很有個人特色的,難以辨認地強調著音節的口音地說道。

  「有趣?」

  「金屬與骨骼聯結在一起。妳有某個東西刺進關節所在的腔口。我沒概念自己該怎麼觸及另一端,又不把這東西扯出來,假如我把這東西鋸掉,我也不確定刮屑碎片不會造成長期的災難性傷害。我會說妳需要做手術。」

  「該死的。」我說。「她八成是想要做成這樣吧,這區域裡每一家醫院都會尋找有個肩膀上有個釘子的人。」

  「我是能做些處置,但取得必要的工具會很花時間。」

  「什麼工具?」

  「至少,要有個小圓鋸、吸液管、一些綁繩、血⋯⋯

  「我們有那些東西。」

  他看起來很驚訝。

  我看向希瑞菈:「我們是有收到寄給特加拉醫生的東西吧?」

  「那個牙醫?是啊。但還沒開那個包裹。」

  我轉向布魯克斯:「我們有用來做清理工程的圓鋸,不確定那有多乾淨。但其他東西我們都有貨,好讓有醫療訓練的人員能開始幫忙。自從我們已經有個能幹活的牙醫,我們就想讓她有地方工作。才不過是一個月,意外有很多人已經開始有牙齒的問題呢。」

  「好的。讓我包紮這個傷口,之後我就會去。自己拿來我需要的東西。」

  我在布魯克斯取出工具,把繃帶綁在大釘周圍。

  「在一到十之間,有多痛?」

  「最高是十?也許移動前是三,移動後就很接近七。」

  「我很訝異妳還沒昏過去。妳有很高的疼痛耐性?」

  「我沒這麼想呢。但也許是吧。也許是釘子聯結的地方沒有傷到神經,或讓神經末梢暴露在外。」

  「也許吧。好的。紅髮女孩,給我看看那些東西?」

  「紅髮女孩?」希瑞菈淘氣地,回問。

  布魯克斯嘻嘻作笑。

  「布魯克斯。」我說:「請尊重我的員工,不然我會和媘蜜聊起你的事情。」

  「是。我很抱歉。」他說道,聽起來根本沒有歉意。「請讓我看看那位牙醫的設備在哪裡。」

  希瑞菈看向我,我向她點頭表示「去吧」。

  就剩我和孩子們還有布萊斯。我仔細查看了他。他的黑髮被剪短到幾乎光頭,他和布魯斯一樣穿黑灰色工裝褲、米黃色無袖襯衫。他那仍綁著繃帶的殘餘手腕,沒耐心地拍著自己大腿。

  那些孩子⋯⋯他們穿了我訂來的衣服,但他們看起來不像普通在學校操場上的孩子。在利用我提供的好處前,他們都只吃非常少量食物,也在室外待了很久。但不全然是飲食與運動使他們的臉龐或表情缺少柔和。他們看過自己所愛之人死去。

  我不確定要說什麼才好。閒聊的話,看起來會將我拉到他們的高度。

  我轉而用超能力確認這片區域的進度。我有參與現正進行的修復工作,也訂了工具和物資,所以我很了解現在的工程。我們所處的地區正在為街道抽水,或已經抽完了水,也有沙袋引開淹水。工作人員填充了更多沙袋,把沙袋裝到沙灘上的卡車。仍然有其他人在努力要清開已確認過兩邊都沒了水、暴雨水溝裡的堵塞,讓排水溝保持完好無損。那條通向基地的暴雨水溝,則被暫時標成了不安全地區,表示我不會在這周圍發現陌生人探頭探腦。

  燒毀、無能搶救的建築會被當場拆掉,有必要技能的一小群人會評估什麼東西能被修復,把簡單的工作指派給那些沒有訓練或不知道要做什麼的人。大量防水布會蓋住屋頂、被綁好。

  那並不漂亮,也不怎麼防水,但還是有些果效。我的蟲子注意到有一百七十人在工作,假使我包含這邊的孩子的話,就有一百七十四人。

  一百八十四人,我察覺到。我差點沒注意到有在街道底下工作的人。人數是有在成長呢。

  這有點嚇人。我沒特別在領導職位上有訓練或天賦。現在我也得管理這麼多人。

  好吧,我會做自己能做的事。提供他們所需的東西,監看工程進度。

  「你的名字是?」我看向最年長的孩子。

  「蓋。」

  「希瑞菈沒有要你做任何事嗎?」

  「我們在等夏回來。」他說道,把夏洛特的名字稱為「夏」。「她說她要我們管一些比較小的孩子,之後也有讓我們把水送給那些在工作的人。」

  「很好。現在,你可以幫我跑個腿。從門口出去,向右轉,走兩個街區。那裡有一個封鎖線圍住的敞開出入口。」

  「那什麼?」

  「有警告標誌的帶子。別管那個警告,直接到出入孔旁邊,吼他們、叫他們回去工作。我知道他們只是坐在黑暗中喝酒。告訴他們現在別用電力機具。假使他們呼吸有酒味就不能用。」

  「好的。假如他們不聽我的話呢?」

  「我卻照料到那一點的。」我告訴他,

  他跑走了。

  「壞壞反派,給小孩子下命令啊。」布萊斯評論。

  為什麼大家這麼堅持要試探我?要管事的話,就會要求管事的人建立起自己的權威嗎?布萊斯這種人會自然想反抗權威,而我又是唯一清晰的目標物?或者那比較接近他們本身十分憤怒?

  不論如何,假如任何想將事態好轉的人,都會面對這種阻礙的話,長期下來會對這座城市有什麼影響呢。

  「我在給所有人命令。所有人都貢獻,所有人都獲利。」

  「更準確說來,是妳讓我姐去命令大家,而妳出去和其他假面打架受傷。」

  「你好大的膽子。」希瑞菈說著,大步走入房間裡。她把醫療資源的塑膠袋放下來。她聽起來很生氣。也很害怕?「和我老闆討架打。」

  「我只是在說⋯⋯

  「不對。別『只是在說』。假使沒有其他功勞,她還是救了你一命啊。」

  「假使她不在那的話,我也不需要被救啊。」布萊斯說。他看向我的眼神只有一點點不像怒目注視。

  「別耍白痴了。」希瑞菈說。「你之前可是和商團待在一起。」

  「他們也很酷啊。整天開派對、放鬆,還有女朋友欸。假使她沒插手,我就會沒事啊。」

  「我很驚訝媘蜜沒有提起呢。」我說。「屠宰場九號消滅了商團。二十人裡幾乎不到五人存活。剩下的人四散在城裡。假如你和他們待在一起。你就會死。」

  「她是有提那件事。但我會活下來啊。」

  太自大了。「那你會變得全身骯髒,八成生了場病,然後餓死。也許,還有戒斷症狀。不知道你和他們都吃了什麼呢。」

  他沉下臉,瞥向他姐。「那也不關妳的事啊。」

  「喂!」希瑞菈菈高嗓子。她抓住他領口,他把她的手甩開。她一根手指又戳向他胸膛:「該死的,對她放尊重點!」

  又來了,又是那股恐懼。

  「如果有人值得被尊重的話,我就會尊重他們啊。」

  「她是值得啊。她在這裡,救了我們。那可是很重要的。」

  「假如這一開始沒有超能力者的話,也不需要被救了啊。」

  他沒說錯。就算希瑞菈為我說出證言,我仍忍不住感到這狀況是假面造成的,使我感到沈痛的罪咎感。老天,假如我沒有羞辱偶人、刺激到屠宰場的話,這片區域也不會被烙疤女焚燒了吧。我也有牽連到玩偶鎮。我個人——在整座城市裡的傷害中——也是有錯。

  「你想要一個更好的理由嗎?」她問。她走近,把他往下扯著在他耳邊嘶語。她幾乎沒有自己以為的那樣沈靜,從我和孩子身邊沒好好隱藏起她所說的話。「⋯⋯他們攻擊了我和夏⋯⋯粗魯對待他們⋯⋯還有偶人⋯⋯

  我換了姿勢。希瑞菈肯定看到我的動作,她最後便降低了嗓音到幾乎聽不見的寂靜。

  她喋喋不休地講了一連串她看到我做過的事情。還有她弟弟對我說壞話時,讓她感到恐怖的種種理由。

  我們見面時,希瑞菈評論說我不是她預期的那種超能反派。我在某時間,表現出某個不同的形象。她日常與我交流時顯然毫無窒礙,但她也知道在我被逼急的時候⋯⋯好吧,我也是可以對那三個攻擊她和夏洛特的ABB成員手下留情。我卻仍讓他們在害怕死去的情感中逃跑了。

  布萊斯看向我,我能看到他回頭瞥了我一眼,好像要以新的眼光打量我。

  「去幫忙布魯克斯。」我告訴他。「我會用蟲群引你去他那裡。」

  他花了一秒鐘掂估自己要不要照做,但他轉過身,走出前門,跟隨著我在他與擺物資的倉庫之間所拉出細細一列蟲子。

  「也要我離開嗎?」希瑞菈問。

  「妳自己選吧。最好給他空間。」

  「我得不斷這樣做啊。我們什麼時候才能再次成為家人呢?」

  我不是能回答那個問題的人呢

  「假使妳決定讓他自己待著的話,我可以用個幫手收集些東西,好讓我能有效利用時間。」

  「好的。」她說。她看起來振作了起來。「妳需要什麼?」

  「我房間的筆電,還有地下室的監視設備。在櫥櫃底下袋子裡有一組監視用品。」

  希瑞菈趕緊聚集起了工具。

  接下來好幾分鐘有一點混亂,布萊斯和布魯克斯兩人都拿來了最後的醫療用具。

  「血型?」

  「AB型。」

  布魯克斯從箱子裡拿起一包血放到流理台上。「想在妳房間弄嗎?」

  「我在二樓有能我能坐著的扶手椅。」

  「需要妳斜躺下來。」

  「我今晚要有地方要去。」我告訴他。不過這也會成為避免我被謀殺的藉口呢。「別麻醉我。」

  「這會很痛喔。」

  我還有其他理由不被麻醉。我想監視他。我與媘蜜的對話顯示出他並不是個威脅,但假如我可以自己確認的話,會感覺比較好非常多。

  「你有局部麻醉嗎?」我問。

  「我有。」他輕拍了一個小罐子。利多卡因。我認出了那個藥名。「但不會防止所有疼痛。我也不想用太多。」

  「那麼,我們會試看看吧。」

  我們前往二樓,我就坐到我的椅子上。為了增加亮光,我讓我的「開關甲蟲」按下生態箱裡的隱蔽電閘。燈光在我坐好時就亮了起來。

  布魯克斯掛起血袋,但讓管子掛著,沒連接上任何東西。其他的物資都擺在他讓布萊斯搬上來的桌子。他看起來十分講究東西被擺放的次序。

  「作為前線醫療兵,你看起來很熟練這種事情呢。」

  「我曾在很多家醫院裡工作。」他回答。「許多地方的醫院。設備通常都比這裡少。有些時候有更多。」

  「好的。」

  「我們會讓妳肩膀脫臼,打開肩膀臼槽。」

  「好的。」

  「妳得吃肌肉放鬆劑,減緩脫臼的傷害。妳也會需要多鍛鍊手臂避免脫臼。」

  我不喜歡這種說法,放鬆既可能會有毒害,但那個肌肉放鬆劑是裝在罐子裡,也有品牌標誌刻在罐子上。算是避免其中一個潛在危險了。他不可能這樣快就安排好這些東西吧。

  「我是可以吃藥。」我用他給我的那罐水大口吞下藥片。

  希瑞菈拿了一個大袋子和筆電。她把筆電交給我之後,就插上再架子底部的店員。我將其平衡在扶手上,稍微轉向側邊,好讓我坐著時能將受傷的肩膀擺到前方,我雙腿彎曲繞過身體,讓我盡量能有我期望的穩定性。希瑞菈開始把毛巾、塑膠布擺到椅子周圍。

  「如果妳躺下來的話會比較簡單。」布萊斯說。我看到希瑞菈對他沉下臉。

  「沒關係。」布魯克斯說。他抬起我的手臂,讓手臂撲通地癱軟垂下。我試著不對那造成的疼痛有所反應。「痛的人也只會是她。」

  「布魯克斯,你總是這麼迷人呢。」我評論道,但我的注意力放到筆電上了。我用開關甲蟲打開所有生態箱,拉出幾組蜘蛛、蜻蜓、大型蛾還有蟑螂。

  「它們不能碰到椅子。」布魯克斯說。「或任何桌面。必須要盡可能保持無菌。」

  「我知道的。」我說。

  我從袋子裡撈出零件,用蟲子將零件懸在空中,排好迷你攝影機、麥克風還有傳送器。我讓零件一個接一個打開,用筆電連接上零件。我用空著的手依次看過每個攝影機,使攝影機的焦點放到主要視窗上。

  我用蟲子,在每個攝影機周圍,拉出模糊人型。這做起來不如我強迫自己以雙眼確認精準度時那樣直覺。不過,我仍想辦法重新安排了每個人型,直到它們看起來像模糊的我一樣。我讓它們大步走下樓梯。

  「先弄外面的這端。」布魯克斯說道,啟動了圓鋸。

  那不是我最喜歡的聲音。而電鋸接觸金屬的感覺,勾起了更多令人不悅的回憶。骨鋸在我身後,想切穿我的顱骨⋯⋯

  我顫抖了一下。

  「別動。」布魯克斯說。

  我專注在蟲群分身上,在布魯克斯努力要移除鏢箭金屬末端的時候保持徹底靜止。分身大多由飛行蟲所構成,但我也讓每個形體擴充了更多抵達這裡的蟲子,讓它們看起來更穩固。我用空著的手為自己塞上耳機。

  我對自己這麼經常不管地盤的事情,感到很後悔。大家都被驚嚇、感到恐懼而侷促不安。還有個從來不在場的領導的角色,就沒有多少幫助了。

  這樣,我希望,會建立起我所缺乏的存在感

  我和希瑞菈為每個人安排工作,想讓有經驗的人管理缺少經驗的人。我試圖在同一時間和各式各樣工程領頭有個別對話——這樣很有趣呢。同時對話十分困難。首先,我的蟲群是稍微有缺陷,無法發出子音,但我依然多少能讓自己說的話被人聽懂。另一件事是,我的耳朵無法同時處理那麼多聲音。我想辦法用一個或更多個蟲群分身說話,同時則以一個分身聆聽。在太多失誤以及困惑的時刻後,我就降低難度到一次進行一場對話,其他分身則變得沈默。

  我在腦中記下自己要練習這個技能。訓練能力範圍,對我來說沒多少作用,而看起來我同時控制的昆蟲數量也沒有上限,這就是其他我能訓練能力的方向了。執行多重任務是我尚未嘗試的項目。試圖解讀蟲子的感官則是另一項,不過我怕那會比其他任何變動,更使我靠近與蟲子同調。

  在夏洛特回來時,我正在幫忙一個工頭理解一棟建築物的佈局,用蜘蛛絲畫出我們計劃好的避難所約略形狀,將木頭碎片搬到空中,讓蜘蛛絲在一段距離之外也更清晰。我根據他的需求調整絲線。夏洛特和我地盤的五個人走下卡車,筆直走向我的蟲群分身。有一百九十人在為我工作

  這裡是安全港的消息,顯然已經傳開了。

  我和她的對話,在布魯克斯找布萊斯幫忙扭住我的手臂而布魯克斯按住我脖子與軀幹時,延後了一下。布萊斯將他的手肘頂著我肩膀,把肩膀扭到徹底極限,幾乎將我的手臂從臼槽敲下來了。

  我想辦法避免發出喉頭音以外的任何噪音,之後花了幾秒鐘,避免因痛楚暈倒。

  我就算在基地裡,如此沈重呼吸,蟲群人也沒有顯示出任何跡象。我就將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分身身上,就好像我要將意識從真正身體移除出去。

  「有任何問題嗎?」我一等自己恢復到足以專注時,便問了夏洛特。我回頭瞥一眼,能看到布魯克斯正在切開我肩膀的皮膚。他成功撕開了我的假面服。我沒怎麼注意他是如何切開的。我在布魯克絲切入我肩膀骨臼時,刻意看向別處。

  「不怎麼確定。」夏洛特說。「妳看看吧。」

  瓷偶。我如此專注在自己肩膀、三度空間的蜘蛛網藍圖還有我的蟲群分身,我就沒注意到她走下卡車。

  「妳沒離開。」在她加入夏洛特與我的蟲群分身時,我說。

  「我沒以為那筆錢是真的。」她回答。

  「那當然是真的。」

  「那⋯⋯那是一大筆錢啊。妳非常慷慨。可是我們談過了——在我們之間分配的話,也不夠讓所有人照料他們的需求。我告訴他們拿走我不需要的那一份。」

  「抱歉。我也有擔心那還是會不夠。」我說。「妳要更多錢嗎?我可能必須拒絕了。我能分出去的錢是有上限的。」

  「不是!不。」她雙手抱著身體,看著在工作的人們。「只是⋯⋯我想我也許應該聽聽妳的說法。」

  「好的。」我回應。

  「然而這不是真正的妳?」

  我的分身搖了搖頭。

  「我可以和真正的妳說話嗎?」

  「我在基地裡,正在忙。考量到妳朋友的身分,假如我不透露那個地點的話,妳也會理解我吧?」

  「是啊。」她說。她還在看向周圍,看著一群人走過,他們的推車上堆著燒壞的木頭。「我⋯⋯我是在告訴自己說,接受妳的提議也沒有意義,我能用自己的超能力,賺更多正當的薪水。但那並不真實,是嗎?」

  「和我走走吧?」我詢問。

  她點了頭。

  我在說話時,用分身領路穿過地盤。「犯罪確實會賺很多錢。我向妳提議,是因為我認為這方法最能讓妳玩偶鎮的居民,獲得他們重新取回生活時所需的金錢。或是盡可能讓他們過往的生活成為可能。」

  「我有點恨妳呢。」她說。

  「為什麼?」

  「妳說得好像我變成了壞人,因為我不會為了幫助他們而背叛剪彈,還有我自己的道德標準。」

  「我不會為妳的抉擇而怪罪妳的。我也不會輕視妳。」

  「但妳不會做出我在做的選擇。」

  「不。我是不會。」

  「而妳卻比我更能幫助我的人啊。」

  「妳也在這座城市最黑暗的時刻中,盡妳所能保護他們了。」

  「妳真的以為我們撐過來了嗎?那些糟糕的日子?」

  「是的。」

  我在那股鋸磨重新,這次重新鋸入肩臼的時候皺了眉頭。臨時鑽具深入臼腔,碰觸金屬剃刃,而布萊斯握著管子吸出金屬刮片。到目前,沒人意圖刺殺我。很好。

  「我不知道要做什麼才好。」瓷偶承認。「這⋯⋯看到這景象,我希望自己有做出那種抉擇。」

  「我不會逼妳選向任何一邊。」

  「我知道。妳在給我錢的時候說沒有牽連關係,就已經很清楚了。」

  「聽著。」我說。「我知道剪彈說我的觀點很扭曲,但我認為這個系統⋯⋯妳知道的,這個社會,像是我們在一些概略期待底下建立起了好幾道法則與期望。但最近的事件清楚顯示出那些期待、那些假設,都可能不再適用了。」

  「是因為我們嗎?因為有假面?」

  「是啊。到最後,除了像很有權勢的獨裁者的某些極端案例,總是有壞人無法被超能力、被刀槍或正確位置的一拳所殺死。而對我們超亞人類來說就不是如此了。權力平衡滿超級倒向一邊。事態並不公平。」

  「妳有要改善或加劇這種不平衡嗎?」

  「我⋯⋯有在處理這個問題。我會說,在基礎不存在時,緊抓著過去的平衡並沒有意義。」

  「所以妳要接管這座城市。」

  「是的。因為至少現在,我可以給這些人他們所需的東西。」

  我移動分身的「頭部」,追著那一群從我基地跑出去的孩子們,他們正拿著六包水罐。

  「那之後呢?」

  「我就不知道了。」

  我們在沈默中走著,經過碎木頭焚燒的篝火。同時間,布魯克斯和布萊斯把我的手臂推回關節裡。所有周遭的痛楚一瞬間就消失了。

  瓷偶需要錢。她也需要確保自己能幫助她無能幫上的人。我理解那一點。

  「我可以提供妳最後一項妥協。」我說。

  「什麼?」

  「我無法保證那可以成功,我也沒辦法說其他任何人會不會接受這項提議,我也不知道這會不會變成長期關係,但我們不必稱呼妳為我們隊伍的成員。不必稱呼妳為反派。」

  「可是我仍得管我自己的地盤?」

  「是的。」

  「就純粹因為我沒有和你們戰鬥,其他人就會叫我反派。他們會知道我有和你們合作。」

  「他們不盡然會知道。也許管事的人、捍衛者和監護者,也許他們會察覺到,但基層的人都不會知道的。」

  「媒體也會洩漏出來啊。」

  「我想我們會控制住媒體。或足以在其中丟出質疑。這規則很簡單。妳管地盤,守住地盤,確保沒有罪犯或超亞人類不在妳的同意下活動。」

  「那剪彈⋯⋯

  「我不認識她。我沒辦法說她會如何反應,但妳若謹慎解釋的話,也許正確地表達出來,妳就能說服她說這,是為了大我而做,讓妳在玩偶鎮那裡自己執法,妳也不用和他們戰鬥了。」

  「那假如她不⋯⋯

  「那要看她了。或看妳怎麼說的。」

  她凝視四周的我的地盤。這裡並不漂亮,各處依然有荒廢建築,但是情況正在好轉。這也許是城裡唯一一處事態正迅速好轉的地方。我們向前踏出兩步時,沒有後退。這裡全都是前進的動量。老實說,根本不到一週,就已經有進度了。而且進度也很明顯。

  「假如剪彈沒有同意的話,我不認為我能接受。」

  「好的。」潛藏的答案不言而喻。假使她同意的話⋯⋯

  「我討厭妳。」瓷偶說,那句話也足夠算是個解答了。

  布魯克斯正在包紮完我肩膀的開口。我已經弄好了兩片蜘蛛絲布——一片會蓋住假面服的洞口,另一片則當吊帶,直到我的肩膀更健壯為止。假使我調整自己的披肩,就能蓋住手臂,好讓那道傷口不太明顯。我從椅子上站起來伸展,接著伸手拿了手機。

  「我可以承受這一點的。」我透過蟲群分身,告訴瓷偶。我滑過聯絡人清單,打給那位正計畫要殺害我的人。

  

#阿特力士 #布魯克斯 #布萊斯 #夏洛特 #瓷偶 #希瑞菈 #媘蜜 #泰勒

NEXT-> 間幕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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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我常在看塔科夫的實況,特別是Pestily的虐菜合集還有Hardcore挑戰。】
【台灣人似乎不怎麼喜歡這種寫實硬核槍戰遊戲,甚至有人在PTT上抱怨子彈根本不平衡⋯⋯是啊,現實世界就是這麼不平衡,只有穿甲彈才能對護具的造成傷害,而他們似乎,不知道子彈的傷害是熱傷害啊,穿透的傷口才能將熱傷害最大化啊。】
【如果沒打穿內臟,就沒辦法造成更多熱傷害了。所以穿甲彈才是meta,如果有東西需要平衡的話,應該是現實吧?】
【APEX的設計讓玩家開始注重走位、掩護還有交火位置,不怎麼強調瞄準的準度,塔科夫則是將現實世界的掩護、走位與位置,加上準頭與槍火反衝控制,又加上了裝備強度的財力較量呢。】
【就算是Pestily也一直抱怨散彈槍一直轟掉他肚子,而大部分防彈背心都不會護住腹部⋯⋯是啊,現實真的很不平衡呢。】
【最近我也有看了些很小眾的冷兵器對戰技巧,感覺所謂的,「戰鬥」並不簡單呢。大多時候,憑走位就能直接判斷生死了,因為沒有足夠掩體的話,就只能仰賴高超的射擊技巧以及能打穿護目鏡的子彈⋯⋯再加上你夠幸運到,靠一、兩發子彈就放倒對方⋯⋯的其中一隻隊友。這種事情並非不可能,Pestily幹了很多次,他的口號是「Welcome to the next episode of… You Shouldn’t Be Alive.」這種狀況裡,他最後都只剩腦袋胸部沒被黑掉(必須做手術後才能回HP),唯二重要的頭部和胸膛也時常沒有滿血,極致狼狽、踉蹌地爬到出口。而這,就是全世界前十名的塔科夫pvp玩家日常喔?】
【Pestily今年Hardcore有點慘⋯⋯他沒辦法跟商人買東西——只能以物易物——沒辦法用跳蚤市場,也沒辦法使用玩家的個人包包存錢,他好幾次,碰巧處於找吧多掩護的位置,他都會說自己的處境很糟糕,通常在這樣豎旗之後就會死掉,損失幾十分鐘的等待時間和遊戲時間,也會損失珍貴的槍枝、醫療用品、護甲,到最近實況他就乾脆不戴頭盔了——戴了反而虧本。】
【這樣看的話,就算野豬桑可能在小說背後有做好所有的後勤與交火的計算,泰勒的內心戲則沒法呈現這些細節,讓人感到她的世界很幼稚,很接近青少年小說。】
 
【我沒想特別講政治,但最近美國撤離阿富汗,讓我感到有些可惜。】
【每個國家在戰場上擅長的領域都稍有不同。美國很擅長建設,蓋公路、蓋房子——特別是醫院和學校等公眾領域的建築。】
【我認為美國軍隊真的曾在阿富汗做非常重要的社區建設工作,塔利班的佔領區域在某些時間點被限縮,算能看出當地人對美國政策的支持吧?然而,中亞真的是片很奇怪的大地,而塔利班的興旺則顯示出一大群現代社會忽略的人們⋯⋯】
【「並不是所有人都想開發與現代化」,那麼,假使這群人和已開發、現代化的人一樣有選擇權力的話——就像某些人可以選擇飛上太空——他們也應可以選擇固守幾百年來的生活方式吧?(當然,這是非常簡化了中亞的歷史,但大致上我是這麼看中亞呢。)】
【要講政治的話,我會說⋯⋯不論是太空或傳統的前進方向,都不是政府的工作——那是人民自己的事情。政府這種獨立、只管自身利益的實體,無法與人民的意志相提並論。所以在我看來,講求開發的政府,與極端守舊的政府一樣惡質。】
【馬克思說的很好呢。英國十九、十八世紀肯定有非常善良的資本家老闆,但老實說,期待老闆是好人的這種事情是根本不切實際的幻夢,還不如推行勞動民主化。就像《聖經》毫不避諱批判以色列的國王,但神唯一非常認可的「好王」大衛也是跑去當小王的人渣呢⋯⋯君王體制不是不會有好人稱王,不過期待這種極小的概率根本不切實際。】
【為此我會說,就算泰勒人再好,她只要繼續當反派、不被專業人士審查,就必須被羈押、告發然後懲處。就像兵器大師,必須因為自己的違反職業倫理而被懲處一樣。】
 
【這種詩人式的說法,將社會說成一個「系統」,有非常致命的錯誤。】
【首先,社會這種系統並非固態。就算有十分僵硬、結晶化的固體狀態,其他地方也八成是液態,或更激烈變動的氣態吧?其次,若要細看的現實脈絡資料,你就能發現固態的系統恐怕不只一個,更不用說系統之間的互動複雜性⋯⋯那麼,將社會視為「一個系統」的「社會」的論點,真的會符合現實資料嗎?】
【如果討論框架不符合現實的話,任何詩人式說法的討論,真的是「資料式的現實」嗎?】
【我覺得,這像是數學結論產生的假說下誕生了許多科幻小說,比如超光速引擎,比如量子平行宇宙,都是根據科學性事實⋯⋯即使,我們能用數學證明的東西,不盡然能在物理實驗上驗證。那麼,就算現實再怎樣符合物理模擬,我們也不能說,宇宙是一個模擬引擎,因為模擬假說只是假說。假說,並不是能被證實的科學。】
【這種觀點會認為數學和文學,在某種程度上屬於想像、表現、抽象的領域,不論他們的基礎如何根自現實,都無法跨越「無法以現實百分之百證實」的障礙。】
【這種極端的唯物觀,就正如其頭銜:就只是,極端罷了。但這不代表說這種論點詳細說起來,會無法站住腳步喔。】
【而老實說,真要講方法論的衝突的話,就會淪為學術象牙塔的萬年拌嘴材料。我個人會認為⋯⋯如果詩人能吃食自己的說法,且能分我一塊吃的話,我就能接受;唯物論能給我麵包,我就能接受它的存在,與它一同分食它的存在,若我吃了卻仍不飽足,就像任何人一樣,握會去找更好的食物吧?我想要永恆的飽足,永遠寫著小說,活出永久的生命。誰對誰錯,根本不重要,有餅吃、有酒喝,這才是人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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