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耳其之旅，你能看到什麼
上週四我終於從土耳其回到台灣，能擺脫一天搭車數小時、
頭暈也得忍著繼續看小說的日子。
這趟不是不好玩，只是有時我坐的位置實在沒風景可看，
睡飽到閉眼都嫌煩。我為此準備三十多本古早「科幻」小說，
但沒想到一看起《蠕蟲》，感覺不到結局就渾身不舒服，最後
只看完了一本《太空無垠》，《黃衣之王》連一半都沒有。然
後，Extra Si-Fi系列竟然又出新的一集，讓我不得不載了十五
本書以跟上進度……
讀書很有趣，但讀不完的書，只會覺得挫折。
回歸正題。
土耳其之行十分有價值。特別是卡帕多奇亞和安納托立亞
高原的景色。平緩延綿的山丘坡上沒有高聳的樹，市街郊野都
稀稀疏疏種了幾叢白楊，一朵朵深綠的遙遠的橄欖樹點綴在一
整片平和、隋風搖擺的青草中。白雲移動得很緩，影子清晰映
在山坡地上，隨著撲面的徐徐暖風緩動。低矮，不能超過宣禮
塔的鄉村建築頂著比土壤更深的澄色，一個個屋頂上都裝著只
有夏天才有用的太陽能熱水器。卡帕多奇亞大學那嶄新設計的
建築，象徵著這個地區的知識與智慧，讓學生們不只沉浸在學
識書堂，更能享受明媚陽光。
卡帕多奇亞是我心目中，完美的景色。
如果我有足夠的錢和能力，我想搬到卡帕多奇亞，在山坡
的某個小石屋定居，種些自己需要吃的作物，養些雞，寫作寫
累了就能凝視這片山和藍天和青草發呆。光是知道在這顆星球
上有我的夢想實際存在的地點，就足夠值回票價。
除此之外，土耳其好玩嗎？如果你愛看古蹟，喜歡透過一
些小知識、小物品和遺跡想像古代人的生活和故事，那麼土耳
其這片土地根本就是為你準備的旅行好去處。
然而……我這次做了一個致命的錯誤決定。我想著保險起見，
決定跟團。
團體旅行，很方便，很膚淺，吵鬧且愚昧
我想軍旅生活的種種「想法」，不適合貼上部落格。和無
謂的官僚體制對峙很麻煩，再說身為基督徒和現世人造物八竿
子扯不上關係，我想自己沒必要在這裡抱怨。不過，旅行社團
體出遊就不同了。
領隊說，有媽媽帶兩歲兒子去歐洲玩，跟團，造就悲劇數
天行程。他說，公司在意的不是客人們覺得好不好玩，而是安
全、契約內容是否實現。我想我可以接受這樣的事，我十分感
激有人打點生活起居和交通食宿，但不代表我得忍受其他人的
愚蠢。
最簡單抱怨的事情是很少人注意時間。團體行動最重點，
是在決定好的時間，出現在決定好的地點，不知道是因為女人
沒當過兵或是男人們都忘了當兵是怎麼回事，為什麼不能事先
抓好時間呢？
再者，導遊和領隊在解說時，吵吵鬧鬧、丟臉喧囂，我也
是付了錢請他們講解，這群人的行為就像我不吵鬧就沒辦法獲
得應有的服務一樣。明明都是花錢，我對的要求就不是人的要
求了？為什麼不閉嘴去一旁拍照？
說到拍照，台灣人、中帝人和其他東南亞人還真他媽麻煩。
每個人一直瘋狂拍照。完全不誇張。
到卡帕多奇亞搭熱氣球時，有誰真正好好享受風景？看看
那山谷！多美！看看那日出！你什麼時候能在高原的天空中看
日出？每個人都無法停下五分鐘不拍照，而我們整整飛了一個
半小時！媽的，美景就在你面前，死遊客的眼睛長不好便得用
鏡頭看風景是不是！？
在以弗所時，很多人卡在主要街道上和神像拍照，讓我等
了許久才能進到建築物裡面。神像到處有，羅馬帝國和希臘從
不缺神像，以弗所這種城市當時也肯定是神像濫大街，但這裡
的妓院可是有歷史意義欸！它有史上第一個廣告，也曾出現在
聖經裡，而且還有和圖書館相連的結構。為什麼我進去之後，
卻沒有發現人們拍兩千年前人們幹砲的地點？我覺得這和裸體
神像價值差不多啊？說不定還能發現遺精的化石喔？
種種事情裡我覺得最難以忍受的，是台灣人那特別的消極
抱怨。這和我現在做的事差不多，但更像是把身在台灣的怨氣，
一股腦兒地帶到國外。
媽的，覺得台灣難住就搬到國外啊。土耳其鄉村地價靠北
便宜，卡帕多奇亞風景超完美地好，為什麼不學我想在山丘當
宅男？硬是要住在邪惡的城市架構裡，卻不滿足人類缺陷必定
導致的悲劇，然後什麼都不做！
明明比我有錢、有權、有勢，為什麼我們做的事都他媽的
差不多啊！？跟一個窮書生一般見識，就算了；同樣只有抱怨？
他媽的你們還能稱自己是大人嗎？有錢有權有閒，為什麼不上
街抗議？不組織行動影響政府執政？硬要在密閉空間的遊覽車
上大聲抱怨，ＣＰ值比較高？我肏他媽的同樣付了錢，就不是
客人喔？
再也不跟團了。
我忍受這群人的同時，還得因為他們而沒辦法看完所有東
西－－托普卡比皇宮沒進去；蘇萊曼清真寺沒進去（雖然裡面
大概也是什麼都沒有）；古羅馬賽馬場有些建築沒看完；有頂
大市集僅快速逛了三成，而且沒喝到紅茶（純粹不爽。紅茶喝
起來都一樣）；特洛伊和艾菲索斯沒看完；希拉波里感覺僅看
了三、四成；梅夫拉納博物館有兩成沒看完；卡帕多奇亞待不
夠久，差不多再多住三個月就能滿足了吧；安納托利亞文明博
物館，地下室因為太累了所以沒看完；凱莫爾紀念館只看了一
成；多瑪巴切新皇宮也沒進去。
結論。
我認為土耳其可以看的東西非常多，只有你能不能取得資
訊，和能不能吸收資訊。如果有當地人朋友和簡便的交通方式，
應該就可以簡單自由行。
學土耳其人每餐只吃生菜和烤肉和起司和麵包，我也沒關
係。
深度的可能性，卻只摸皮毛
這趟旅程讓我想到，看了素描速寫書之後發現繪畫和普通
人觀看世界的方式截然不同。結構，陰影，重量感，將所有視
覺資訊系統性地分析拆解。大家眼中的結果卻和這背後的系統，
截然不同。明白生產者和消費者之間的質量差異，使我以全新
方式看世界。
「細節就是重點」，將客觀的真相排在一起，自然而然能
描繪出劇情和故事。
我總帶著這樣的小說創作心態去看世界，然後……Oh man,
oh man.土耳其的故事何其之多。
所有的歷史都算是，某種程度來自兩河流域蘇美文明，土
耳其也不例外，但我認為安納托立亞的古文明並沒那麼有趣。
土耳其歷史最初讓我感興趣的，應該是《歷史之眼》的主角的
出生地－－達達尼亞海峽的加里波利半島。
在高中和教會讀經時，或多或少也會提到土耳其的希臘和
羅馬故事，不過當時稱呼這片土地為「亞細亞」。以弗所及那
被地震鎮垮的度假勝地古城，我都僅只走走看看。
《夢之雫、黃金鳥籠》對於鄂圖曼帝國有相當刻化，女蘇
丹崛起的愛情故事本身也很有趣；十字軍東征與君士坦丁堡的
故事也十分具衝突和戲劇性；當然，也要提《歷史學家》對於
相關歷史的奇幻、懸疑描繪。
在土耳其我們常常聽到宣禮塔的歌聲，聽久了，雖沒辦法
無視濃厚異鄉人的情感，但也能享受在如風緩和起伏的男音的
美。看了再多博物館，我也仍然不明白生活在伊斯蘭文化是什
麼樣子呢。
伊斯蘭教有分什葉和遜尼，又有「精神領袖」的神權統治
系統，大概能猜出這個宗教有改革過的痕跡，可惜我沒辦法更
深入瞭解。
所有讀了高中的人應該都能瞭解凱末爾對土耳其的重要性
吧？土耳其人超愛土耳其國旗，到處都掛紅新月旗，還有超大
尺寸版本。凱末爾對於這個國家，應該算國民偶像的角色吧。
不過一聽到他到底做了多少事，有點難置信一個人能對國家做
出如此巨大的改變。反觀我們的戀童癖國父，被高中教材說是
追求權力但野心太大，沒有才能導致失敗……真不知該笑還是該
哭。
凱末爾紀念館中保留了他的所有物，看一看，奢侈程度讓
我們的威權蔣都顯得遜色。和蔣大大不同，凱末爾當軍人沒在
收集古玩之類的奢侈品，很多看似高檔的東西都是建設廠房之
後的產品。我想，他工作這麼辛苦，為人民國家承擔風險，物
質的回饋紀念也算合理。而最令我誇目相看的，應該是凱末爾
的個人藏書量。
嘛，如果沒查資料或細看博物館的文章的話，就會以為凱
末爾是個完全人呢。他的婚姻感情有不少問題，發明的字母系
統不完美，威權對後世也有不少遺毒（新聞查一下就能明白了）。
不過，還是比蘿莉控好上百倍。
這些種種重點，都只是過皮毛的程度。當然，總計五萬左
右的旅遊花費能概略瞭解一個國家，應該仍算是划得來，只是
可惜沒法滿足握對知識和資訊的成癮般的熱愛罷了。
回台灣，本部落格2020年目標
之前在YouTube上看到一個很有趣的概念，說是普遍video
essay影音散文（這東西譯名似乎還沒確定下來，就來參戰下翻
譯吧）的語構特徵缺少客觀性，權威、主觀、主導是主要色彩，
這樣的影音散文充斥名列前茅的排行影片。這個說法對於網路
文化有些缺乏認知，但的確也是真實。大家都渴求聽見另一個
人的聲音，自然而然市場供應相對的產品。
就像每個人的Netflix都是獨特，由數個ＡＩ聯合起來設計、
挑選圖片和預告片，為的就是滿足人們的需求，並進一步勾引
出更多需求。就像台灣的新聞明顯地朝大眾喜歡的話題發展，
知道所有人擋不住抱怨和小確幸，無視對文化的荼毒，遵從資
本主義、消費主義和利益追求。
整個世界好像說著「現代文化就是膚淺文化」似的。因為
這對活在這時代的我好像也有些污辱，即使我沒有真要抱怨的
意願，卻好像適得其反？明明本來不在意，也沒必要在意的事，
卻被眾人的潮流強迫著在意。
老實說，我覺得活得更任性一些，也沒關係。
為此，我想稍微解釋一下在回來之後，我對未來計畫的一
些想法。
第一，我討厭旅行，精準說是討厭移動，從Ａ點到Ｂ點的
行動讓我感到麻煩。為了寫小說，我必須作為維持人類的基本
運動需求，這樣才能「正常」地生活，但若是與環境互動時被
動成分太多，受世界牽制，我認為旅行是很不智的決定。
不管我有多想回高雄去看看自己離開後的光景，或飛到澳
洲踩遍四個沙漠，或到日本買我一直很想要的貝黑利得，或去
土耳其完善我的知識，在正確的時間點做正確的事，計畫目標
才得以實現。
第二，我應該對自己的創作加上更嚴格的限制。向《官能
先生》學習一話三事件的結構，重新穩定更新，然後這次不同
的是希望能更新到論壇或小說網站上。
為了保持小說品質－－一次又一次老調重彈－－我必須向
《辛普森》的前七季製作組學習，每一集都經歷三十次修正每
一分鐘的連續搞笑。良好的作品須經一次又一次的考驗，在經
歷世界的審視前，得先過作者這一關。
我無意創作流傳百年的純文，但就連《辛普森》的每一幕
都經歷至少三十次的修改，我想若必須達到相同等級的娛樂，
至少也得在製作過程中全心盡力吧。
然而，我非專業寫作者，就算在上班、上廁所、通勤的所
有瑣碎時間用來看小說、寫小說，也沒法達到專業的程度－－
因為時間花費不同。一週十六個小時，和一週八個小時；兩倍
的時間會造成質上的差距。小說形式的好處是，只要能記錄文
字，就可以創作，不需要其他人參與製作過程，複製貼上就能
在網路上發表。
接下來一年半的目標，特別與部落格相關的agenda，除了
參與論壇和文字作品發表平台之外，就是準備部落格搬家。
如果我真想搬家，這幾個禮拜我早就能在Wordpress上把所
有東西都貼過去，不必等現在新發表幾篇文之後再搬。我單純
感覺Wordpress免費版不夠好。
如果我真的想移到Wordpress，我一定是想利用它的無廣告、
不能放設廣告的特色，然後單純用Patreon的收入來支持部落格。
這樣的里程碑象徵：我可以做到完全獨立地創作，有足夠的人
數支持我的創作，寫小說對我個人具有未來發展的可能性。
所以，我想搬家！我想承擔每個月花一百五十元新台幣的
代價和風險寫小說。
－「狂風搖樹藍晴吹雲，她白晰輪廓在光中透明晶亮，長髮如白花亂舞，綻舞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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