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題故事:最後的晚餐、手機、背影

開始前小小嘴碎一下:做了XXX就可以拯救誰,這種事情只不過是幻想罷了,除了神之外,只有人能夠救自己


三題故事:最後的晚餐、手機、背影

上課時,口袋中的手機突然震動。

——為什麼會有人上課時傳簡訊給我啊?該不會又是垃圾郵件⋯⋯

一看到她的名字,和郵件標題,我猛然站起身,全班同學都好奇地看向我,在台上講得正起勁的老師也傻愣住。

我肚子不舒服,去趟保健室。」

話還沒說完,我已經跑出教室了。

我不在乎腳步聲響亮地回蕩在走廊上,使盡全身的力氣往頂樓飛奔。心裡不斷祈禱著,但無形的恐懼和壓力卻沒有因此得到紓解。

——到底是怎麼回事?發生了什麼事?她還好吧?受傷了?被鎖在某個櫥櫃裡?還是⋯更糟糕的情況?

「該怎麼辦才好?」腦子完全沒辦法冷靜思考這個問題,只能一股腦兒地陷入找不到出口的思考迴圈內。

過不了多久,我抵達頂樓。

她坐在高架鐵網外,雙腿懸空搖搖晃晃,及腰的褐色長髮隨著涼風輕輕飄盪。

「♪~~~~」她哼著輕快的旋律,身體隨著節奏左右搖擺。

我屏住氣息,不安地看著她的背影。

——拜託⋯⋯千萬別在我面前跳下去。

「⋯⋯哎呀?你來了啊,快點到這邊來!」她拍拍身旁的空位,笑得十分燦爛。

看起來就像普通的女孩一樣。但是我明白——她隨時跳下去都不稀奇。

「妳別在上課的時候寄這種簡訊給我行不行啊?」

我瞄了一眼手機畫面。簡訊的標題是:「讓我們享受一下『最後的聊天』吧:)」,內容:「到頂樓上來。」

「我還引用了『最後的晚餐』喔!稱讚我一下吧!」

⋯⋯這一點都不好笑。

我沒有爬過鐵網,而是在她身後坐了下來,我們彼此背靠著背,溫熱的體溫參雜著金屬的冰涼從背後傳來。

「你不坐過來嗎?」她用後腦勺敲了我一下。

「若是我過去的話,妳一定會往下跳吧。」

「才不會呢,你在亂說話。」

「妳一定會這麼想:『就算我跳下去,濫好人的XX一定會抓住我』,然後就這樣不明不白地死了。」

⋯⋯⋯⋯

被我說中心聲的她,頓時沉默了。我沒辦法知道她現在是什麼表情,但肯定很哀傷吧。

我瞭解她的想法,但卻不願意隨從她的任性,自顧自地不希望她自殺。纖細的她,或許因此感到被背叛了吧。

即使如此,即使變成她心中的壞人,我也不想失去她。可是我也沒有冒著生命危險爬過鐵網的勇氣。

「你不怕我直接往下跳嗎?」

「要是妳想這麼做的話,妳早就死了,不是嗎?」

「你還真是瞭解我呢⋯⋯」她輕聲苦笑著,靠在我的背上抬頭仰望天空:「來猜一下我的想法吧,你知道為什麼我想在最後的時候找你嗎?」

⋯⋯我不知道。」

「因為我很喜歡你噢。」

「哇~我被告白了呢。請妳繼續活下去,不然這就只是段沒有結果的戀情噢。」

「哼,白痴!我才不是指那種喜歡。」

那種事情,我當然知道啊。

我只不過是拐彎抹角地請求妳不要這麼輕易放棄生命,但是妳只是裝作沒有聽懂我的話,自顧自地悲傷。

「喂,你再不說話的話我就真的要跳了噢。」

「唉。」

「幹嘛嘆息啊?」

「妳就只想說這些話嗎?在妳死前。」

「當然不是啊!我可是不打算說任何話呢。」

「喂!」

「我是想聽你說話啊。」

⋯⋯

她抓著鐵網,像是在壓抑著什麼似地用力說:「你每次都在聽我說,都只是在聽,我一直以為我們是好朋友,從來都沒有想過要改變我們之間的互動關係。直到最後,我才發現自己原來一點都不了解你⋯⋯

「所以,妳想要在生命中最後一段時間,讓我滿足妳未了的心願?」

「嗯⋯⋯

她的聲音帶著一些鼻音。

『妳這混蛋!自己的願望用自己的雙手去實現!別把這麼沈重的負擔丟給我,妳這懦弱的傢伙!給我活下去!然後我們可以一直聊天聊到不想再聊為止!自殺算什麼鬼結局啊!』

雖然很想像這樣痛罵她一頓,但是這些話語苦澀得讓我感到痛苦。

說不出口。

「是因為⋯⋯筆友的關係嗎?」我問。

她虛弱地點頭:「⋯⋯嗯。」

——是嗎,果然是這樣啊⋯⋯那就沒辦法了。

我也抬起頭,仰望天空:「我不會阻止妳自殺的。」

「咦?」她意外地輕聲驚叫。

「妳要死,那是妳的選擇,我不會干涉。」就算想插手,也沒有辦法。

「嗯,謝謝。」

——為什麼要道謝啊!妳這笨蛋!

我心不在焉地開始說些毫不相關的話題,告訴她所有有關於我的事。

同時,心裡不斷吶喊祈禱著。

一邊說著話,一邊拜託神別讓我失去她。

這時,我才注意到⋯⋯

今天的晴空,格外地藍呢。

三題故事:大文豪、香港式劇本、壕溝戰

開始前小小嘴碎一下:對課業、成績之類的完全提不起興趣,但是身為人類不能不事生產啊~~~(我是不是搞錯不事生產的意思了?)所以我只好寫小說。雖然如此,不過我還是有在學習新的知識噢~最近在學世界語~學完之後說不定可以拿來寫小說,只是應該沒有多少人看得懂就是了= =

 

三題故事:大文豪、香港式劇本、壕溝戰

黑白片、完全沒有絲毫專業的拍攝技術、煙霧、火光、看起來非常劣質的特效。

簡單來說,根本就是一次大戰的紀錄片。

我對在當時能夠拍出這些東西的人很尊敬,畢竟並不是每個人都能夠拍這種隨時會死掉的戰場,但是現在沒有戰爭,也不沒有想要給人民洗腦的激進政權。

換句話說,「過時了。」,就是這個意思。

在短片結束後,一張張精彩的投影片搭配上十分具有活力旁白,介紹著即將誕生的電影。雖然聽起來十分熱血,但只要仔細想一想,就會發現在上面演講的人忘記我在乎的唯一一件事。

他從一開始到現在,都沒有提過市場分析這件事。

「陳監製……你是想拍紀錄片嗎?」我打斷他。

「不不不!不是紀錄片,是戰爭片,磅礡熱血的史詩戰爭片!我的會計師算過了,這部片使用的道具十分花錢,所以我才會找上您們這樣的大企業。」

我知道我們企業不小,但是這麼明顯地拍馬屁只會造成反效果。

我嘆了口氣,雖然心裡已經答案,但我仍然繼續問:「 是什麼樣的戰爭?」

「是壕溝戰!」他自信滿滿地說。

我就知道……

「對於壕溝戰,陳監製你知道些相關的知識嗎?」

「那當然,我特地google了一下做些功課,壕溝戰在美國南北戰爭就出現了,雖然以前也有,但是規模遠遠不及。壕溝戰顧名思義就是在壕溝裡的戰爭,在挖出一條……」

他像是個孩子般,滔滔不絕地炫耀自己的知識。甚至還講到他自己有關於圍困戰術的新想法。

壕溝戰也好,圍困戰術也罷。

重點是……

「這部電影會好看嗎?」

「絕對精彩!」

他幾乎是瞬間回答。

「但是,壕溝戰是非常無聊的噢。」

「咦?」他有些愣住,我趁機繼續說。

「士兵大多是躲在壕溝裡面,只有前線才會露出頭開槍。因為吃喝拉撒睡都在壕溝裡面,所以相當雜亂,換句話說,那種戰場簡直就是地獄。」

「尤其是在氣味方面……」

「這……電影也拍不出味道,觀眾才不會在乎那種小細節呢!」

「可是你剛剛的簡報裡說想要完全重現當時的狀況,那麼隨地穢物的場景你也想拍嗎?我先告訴你,我們公司可是絕對不會贊助限制級的電影的。」

「唔唔唔唔唔唔唔!阿B你這樣太強人所難了啦!」

啊,又來了。

「陳監製,現在還在會談中,請你不要叫我之前的綽號。」

他直接無視我:「我們不是同學嗎?額外開恩一下嘛~~~」

「……就算你用那個小狗的眼神撒嬌也沒用的。」

「我連劇本都準備好了耶!」

「你也可另請高就。」我整理一下手上的資料,想著等一下就把它交給秘書回收掉。

「哇哇!別走啊!」他抓住我的袖口,整個人趴在鐵桌上。

「喂!放開我!」

「至少聽我講一下劇本嘛!」

他抬起頭,剛才撞上鐵桌的額頭有些發紅,只差沒有留鼻血了。話說回來,總覺得他以前很常留鼻血,害我現在都有個「他一定會流鼻血」的奇怪印象。

「好,聽完我就走。」

「多沒誠意啊你!算了,我現在是拜託人的角色呢……」

他氣餒地笑了笑,感覺就像壞掉的玩偶一樣。

「快點!別浪費我的時間!」

「好!關於我們的劇本……聽到你可別嚇到心臟病發作喔?」

他神秘兮兮地笑著。

雖然一點都沒有引起我的好奇心就是了……但是他沒有拿出任何東西,還放下手中的遙控器,這樣要如何展示自己的劇本?

嗯……有點奇怪。

「我準備的劇本是……香港式劇本!」

「我肏你妹!你他媽的唬我啊?」

我差點就要掀桌,幸好我克制下來了。

所謂的香港式劇本,就是當天想出角色的台詞,是種非常隨性(沒有計劃)的劇本。

不過,也可以解讀成:沒有任何劇本。

「而且還是由某個大文豪寫的喔!」

「白痴啊?根本就沒有劇本還敢說是某個大文豪寫的,你當我是智障嗎?」

「哎呀呀,我只是想緩和一下緊張的氣氛嘛?」

「別給我用疑問句!」

經過了一番折騰,這個無聊的會談終於結束了。

他丟下一句「我一定會再回來的!走著瞧!」,簡直就是必定會敗北的反派角色的台詞,真虧他還說的出口啊。

「呵呵,我很期待噢。」我對著他的背影說。




老實說⋯⋯這次的三題故事真是爛到爆炸= =

我寫到一半才想起必須要在把另外兩個名詞擠到故事內,害我手忙腳亂最後只好亂寫一通= =

天才真的非常討人厭啊~~~~

不過像個笨蛋一樣繼續寫下去的話,有一天我也可以超越他吧?

三題故事:八卦、髮圈、神盾太空戰艦

開始前小小嘴碎一下:我打算再寫完100篇三題故事(沒有重復設定)之後,開始寫草原獵殺,但是我也很想寫少年同盟呢……說到學測,確實是非常重要,但是我不想因為陷在獲取知識的快感而忘記寫小說,畢竟我幾乎是活在小說裡呢(苦笑

 

三題故事:八卦、髮圈、神盾太空戰艦

鈴鈴鈴鈴鈴鈴鈴鈴鈴鈴鈴鈴嘟嘟嘟嘟!!!!

紅色的警戒燈瘋狂閃爍,催促著一個個穿著藍色衣服的人員依序就定位,合心協力一起撐過眼前不可思議的危機:空間扭曲的現象將帶著輻射的小隕石從宇宙的另一個角落剛好噴射在戰艦面前,只要一個差錯,讓隕石在戰艦上開一個小洞,就有可能讓在這艘神盾太空戰艦上的五千七百人全部喪生。

——好討厭。好想睡覺。好想喝杯咖啡。

我打了個哈欠,瞥向艦長的嚴肅表情,在心底悄悄為了剛才的哈欠沒有被發現而感到慶幸。

若這只不過是場演習,不然我絕對無法悠閒得打哈欠。

一如往常,我流利地將戰艦的防護罩的資訊報給艦長,再一絲不苟地執行他的命令。

雖然這中間需要龐大的運算和情報處理能力,不過我最近已經不會像剛開始坐在這個崗位上慌亂,而是愈來愈對其中的程序瞭若指掌,甚至可以反射地進行一般人辦不到的工作。

——頭髮好煩,對了,我的髮圈呢?

我將弄養了我的頭髮撥到耳後,忽然從螢幕上的反射注意到艦長正不高興地瞪著我。

年輕的臉龐,還有和稚氣完全扯不上關係的陰沈雙眼,正不高興地瞪著我,臉色臭的像是我欠他好幾百萬似的。

 

「G上尉,妳做防護罩監調手多久了?」

在演習如往常完美無缺地結束之後,艦長馬上質問我。

我正要從座位上站起來時,面臨忽然朝我扔過來的嚴厲疑問,我嚇了一跳:「呃!報告長官,已經有一年了。」

「在太空中,任何一個錯誤的計算或失誤都會造成災難,為了要瞭解每個人報出什麼數字避免在傳遞訊息時造成情報誤差,身為艦長的我學習了許多地方特有的口音,每一次的演習都非常認真看待……」

——唉,為什麼這麼年輕的艦長會喜歡說老頭子才會喜歡的論調啊,有些時候我還真好奇他的女朋友是怎麼和老古板的他相處……

「而G上尉,妳!」

我猛然從短暫的待然空想中驚醒,立正站挺:「是的!」

「妳剛才在處理防護罩系統的資訊時,竟然悠閒地撥了撥頭髮,是這個演習對妳來說並不是非常重要嗎?還是覺得這麼愚蠢的練習太簡單,妳不感興趣?」

「不,沒有這回事長官!」

「我希望妳下次不會再有這種態度。」

「是的,屬下銘記在心。」

 

「啊⋯⋯果然咖啡最棒了⋯⋯」

我全身癱軟地靠在椅背上,感受著雙手中的溫柔溫暖。

看著大螢幕上的美麗星空,不時啜了口溫熱的香濃咖啡,感覺身上的疲倦感都隨著備咖啡驅散的寒冷消失,只剩下閃閃爍爍的美麗七彩星空和飄散在空氣中的咖啡香。

——果然,咖啡就是幸福的同義詞。

「嘿G,妳在喝咖啡啊?」

「哈囉P,你剛才演習時將小隕石擊碎的那一幕很帥氣喔。」

「哈哈,妳就別誇我了,我會不好意思啦。」

他害羞地抓著那頭捲曲的金髮,開朗地笑著。

「妳還好吧?」

「嗯?什麼意思?我很棒啊,只要有咖啡什麼都很好。」

「我不是那個意思啦⋯⋯」

「⋯⋯你也想喝嗎?」

「不不不,那可是妳的最愛,不是嗎?」

「哼哼,挺識相的嘛~」

「剛才⋯⋯艦長的話⋯⋯」

「哦,你是在擔心這個啊?沒事沒事,我已經習慣了。」

他有些心虛,眼神漫無目標地飄動,在別人背後批評別人讓P覺得很不自在。

——真是個單純的男孩。

我感到窩心地笑了。

「別笑我啦⋯⋯真的很不好意思⋯⋯」

「乖乖,姐姐我可是很堅強的噢。」

「明明我只是比你小一歲⋯⋯」

「有你這麼可愛的弟弟,當姐姐也不錯呢。」我心滿意足地又喝了一口咖啡,心情如同外面的星空一樣舒爽。

 

「對了,我之前還有聽見一個小道消息。」

「咦?原來你也會八卦啊?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聽過哦……」他意味深沈地看了我一眼,露出一個奇怪的笑容。

「艦長雖然一直找妳麻煩,但私底下其實是愛慕著妳呢。」

「噗!!」

「哇,別噴咖啡啦!」

「你這傢伙,知道自己在講什麼嗎?」我激動地高聲說道,臉上不知為何有一股無法壓抑的燥熱。

「這只是小道消息啦,別在意別生氣。」

「我、我哪有生氣啊!」

「那麼說,妳會在意?」

「喂!你給我適可而止!」

「哈哈哈!」

「就算我不生氣……」

「我也會生氣。」一個不帶感情的冰冷嗓音在我們背後傳來。

「艦⋯⋯艦長⋯⋯」

三題故事:BB霜、滅火器、鬼故事

開始前小小嘴碎一下:我很討厭鬼故事,但是最近卻著迷於環繞著鬼故事的物語系列

 

三題故事:BB霜、滅火器、鬼故事

「唔嗯⋯⋯討厭的痘痘~通通擠掉掉~」

她拿著藍色的小鏡子,烏黑的長髮傾瀉而下,只有粉嫩的櫻唇微微露出外頭。

「喂,我說啊。」

「嘖!你沒聽過女人化妝的時候不可以打擾嗎?會害我擠太用力耶。」

她不悅地嘟著嘴,但卻完全沒打算轉頭,專注在手中的小鏡子上。

「第一,妳不是女人,第二,妳根本沒辦法化妝。」

「哼,古板死驢!不懂浪漫的笨蛋!」她小聲嘟囔著,心不甘情不願地將小鏡子遞給我。修長的手指拿著的乾淨鏡面中,除了我那張不怎麼順眼的臉以外,沒有其他人的身影。

我看著她精緻的五官,她的眼神仍舊那麼迷人可愛,就像是童話中公主的夢幻相貌,就算看了這麼久,我還是有種在做夢的感覺。

如果真的是在做夢的話,我一定馬上驚醒,因為鏡子裡面倒映不出她的可愛臉蛋。

她發覺我不小心陷入思緒,給了我一個淡淡的微笑。有點虛假、參雜著無奈和悲傷的淺淺笑容。

「我可是永遠的十六歲噢。」她用開朗的語氣說著,驅散尷尬的氣氛。

「那是每個女人的夢想呢。」

「沒錯,沒錯!」

「不過,額頭上的痘痘也永遠擠不掉,乾脆當成硃砂痣好了,妳去印度一定會廣受歡迎。」

她驚慌失措地按著額頭,臉紅地反駁:「人家才不會去印度呢!」

「地縛靈?」

「人家才不是地縛靈那種奇怪的大叔幽靈!是二八年華的青春美少女!」

「只不過是個喜歡吃BB霜的妖怪罷了,沒什麼了不起。」

「不准說我是妖怪!」她鼓起帶著粉色的雙頰,氣憤地跺著腳。

「好啦,玩笑開夠了,現在要做什麼?」我問。

「當然是繼續幫人家找回生前的記憶啦。」

「可是我們已經逛百貨公司逛了一整個上午,除了幫妳買BB霜之外也只是一直四處亂晃,妳根本就沒有想要正經找妳生前的線索吧?」

「嗚嗚⋯⋯」她按著頭,氣餒地窩在牆角,完全無法反駁。

熙攘的人潮來來往往,輕鬆的背景鋼琴聲像是催眠曲一樣讓人流連在琳琅滿目的專櫃之間,人們情不自禁地掏出一張張鈔票買下自己根本不需要的東西。滿足的笑容,不滿足的乾笑,沒感情的職業笑容,充斥着整個空氣。

即使燈光在明朗漂亮,仍然照不出站在櫃台後的人們的心思。

「咦咦!有滅火器耶!」

「廢話,百貨公司當然有滅火器啊!不對,不是這個……妳根本就沒有想要正經的意思嘛!」

「嗚嗚……不要兇我啦。」她淚眼汪汪地抱著牆角的紅色滅火器,可憐兮兮地仰望著我。

「裝可愛也沒用!」

她哼了一聲,幾秒鐘前快要滿溢出眼框的淚水像是變魔法一樣消失不見。不過我想,那確實是魔法吧。

「好啦、好啦、好啦、好啦!」

「說一遍就夠了。」

她瞄了我一眼,不高興地搖頭嘆息:「為什麼是你這種死腦筋會看見我啊?」

「妳有意見?」

「當然有啊!意見多的滿山滿谷學富五車!」

「學富五車不是這樣用的。」

「這就是問題所在啦!你可不可以裝點白癡,懂一下我的幽默?」

「在別人眼裡我就是個在自言自語的白癡……」

我快步跟上她翻飛的黑色裙襬,低著頭快速走過剛才竊竊私語對我品頭論足一番的歐巴桑的身邊。

「我只想趕快解脫。」

「是嗎⋯⋯」她有點寞落地移開視線,但馬上又露出笑臉。

「欸,我忽然想要做正經事了。」

「嗯?」

「我不是鬼嗎?只要尋著鬼故事應該就可以找到一點線索了吧。」

「哇!妳竟然會動腦!我好驚訝!」我挖苦著她,但是一點效果也沒有。

他非常開心地繼續說:「所以,我們一起去書店找鬼故事吧!」

「喂!妳想逛到什麼時候啊!?」

她在門口雀躍地對我招手,黑色的長髮在空中隨著裙襬舞動著,臉上的微笑發出不同於典雅黑裙的開朗。她的手上還拎著幾個BB霜。


三題故事:220V插頭轉接頭、香港腳、冰河

開始前小小嘴碎一下:我並沒有忘記「三題故事:沙漠、疾病、諾斯特拉達姆斯效應(下)」喔

 

三題故事:220V插座轉接頭、香港腳、冰河

青青翠綠的小草鋪蓋著易整片一望無際的丘陵,綠色的棱線就如同呼吸的胸膛微微起伏。無邊無界的青綠中,一塊塊暗灰色石板打破了大自然的寧靜和諧。

那是墓碑,而躺在我眼前的這一塊,也是其中之一。

『陽光,仍舊明媚吧?

這片草原,充滿了祥和的芬芳,在此安詳理應是種幸福

可是

我死了,抓不住晴天的暖意;我死了,看不見陽光的美麗;我死了,聽不見鳥兒的羽翼;我死了,無法感受親友和我的情誼

少年啊!請記住眼前的一切

當你即將成為我的鄰居時,相信我,你會想念站在這裡迎面拂來的微風』

在牧師喃喃祝禱時,我忽然忘了自己身處何處。眼前的墓誌銘勾勒出了一個冰冷孤寂的世界,當我看見那句「少年啊!」,耳旁就好像響起了他無比清晰的聲音,將我拉回現實。

他死了,不會再說出任何話。

葬禮枯燥乏味地結束了。一群我不認識的黑衣人聚集在一起,談論著他的生前,安撫悲傷著的女性。

我站在墓碑旁,對不斷到墓前哭泣的女人們感到反感。

「你這混蛋⋯⋯活著到處捻花惹草,死了也讓女人哭泣⋯⋯來寫了篇爛他媽的屁詩,給我起來對這世界道歉啊!」

強忍著猛踹墓碑、炸爛屍體的衝動,我決定先離開這個令人不舒服的場所。

 

剛關上旅館的門,發現Kety正把一隻蟑螂塞進我帶來的220V插座轉接頭裡。

「我說妳啊,別因為不喜歡我就做這種事情啦。」

「喵~」

她抬起頭看著我,尾巴開心地甩來甩去。

「這可不是誇獎。」

「喵喵~」她靠在我的腳邊,向我撒嬌。

一想起她的瓜子上還留著蟑螂的內臟,我把她趕走之後,穿著鞋子躺在柔軟的沙發上。

Kety是他的寵物,他非常寵膩Kety,寵膩到連他的女朋友也會吃Kety的醋。

他走了,但是貓留了下來。不知道為什麼,他在臨走前特地叮囑要把貓送給我。

看著Kety搖擺的迷人尾巴,像是在要求我抱抱她的漂亮眼瞳,我有點理解他的用意。可是⋯⋯

「自己養不是比較好嗎?不想養Kety直接給我也可以啊,為什麼⋯⋯」

我可以想像出他正焦急地在客廳內來回踏步,憂心Kety怎麼還沒回家睡午覺,然後抓起手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打給我,然後打通國際電話之後才發現我根本愛莫能助。

試著想了想,總覺得這個日常的畫面非常好笑。

我抓了抓Kety的下巴,她滿足了之後便爬上沙發和我睡在一起。

「對了⋯⋯我的鞋子還沒脫⋯⋯」

Kety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一臉幸福地鑽到我的衣服內。

「⋯⋯⋯⋯算了。」

雖然說不定會得香港腳,但是我不想弄醒她。

忽然間,我發現自己變得很像他。

我閉起眼睛,試著強迫自己好好睡一覺,但總是沒辦法入眠,Kety卻早就在夢鄉漫步了。

 

「哇噢噢噢噢噢!真是壯觀啊。」他站在廣闊無邊的冰河前,興奮地探出身子。

「喂,小心別跌下去啊。」

他拍了拍不怎麼可靠的木欄杆,開朗地笑道:「沒事沒事。」

「欸你知道嗎?在冰河底下的土地,有時候會因為承受不住冰河的壓力而下陷喔。」他遙望著銀白色的地平線,突然說道。

「這是什麼?小知識嗎?」

「嘛,有點感慨而已。」

「?」

他苦澀地笑了笑,不再說話。

 

睜開眼睛後,我想起他已經自殺身亡。

那雙曾經飽含愛意凝視著Kety的雙眼,再也不會睜開。

我很後悔,當時我只顧著看風景,卻沒發現他的處境是何其痛苦。

「冰河,雖然會刮傷土地,但也可以滋養土地啊⋯⋯但如果所有東西都融化了⋯⋯」

 

一滴冰冷的眼淚,悄悄從眼角溜了出來。




這個三題故事寫得不是很好,但是基於五十分鐘的規定,我也不能再修改什麼